一個出生貧寒、性格內向內耗、從二本跨考到頂尖名校的農村學生,根本沒有勇氣“得罪”自己的導師。
他甚至很長一段時間都認為是自己的問題。
被責罵“到底是二本畢業,能力就是差”時, 他認為是自己配不上這個金光閃閃的大學招牌。
被明裡暗裡羞辱性格差不會辦事時, 他自責自己確實性格不討喜。
所有課餘時間都被安排替導師接娃、輔導小孩作業、替導師澆花、完成橫向專案時,他只會想起父母那句“這都是正常的, 你要好好幹”。
但是聞斯嘉從沒有給過他學術指導,本科沒有基礎的他看著那一篇篇文獻、那一個個沒有思路的開題任務,只能痛苦地一把一把揪下自己的頭髮。
他一想到論文、一看到文獻,就覺得呼吸困難,心臟彷彿要衝出喉嚨。
他開始長期失眠,瞪大眼睛直至天明,然後沉默著去實驗室接受新一天的辱罵。
他開始畏懼突然的手機提示音,每到微信響起,他都像被捕獸夾夾住的兔子一樣彈起。
他越發陰鬱沉默,越發失去自己的聲音。他開始僵直地呆坐一天又一天,什麼也幹不了,只能麻木地聽著各式辱罵。
直到有同學委婉暗示他或許可以換個導師,他才如夢初醒,鼓起勇氣向教務提交申請,他以為可以重新開始,但是……
他沒想到第一個與他談話的正是聞教授本人。
那天他腳步虛浮地離開,心中只有一個想法:“我得罪導師了。他不會讓我畢業。其他導師也不敢接收我。”
這就是一切的終點。
“王濤一家人都是老實人,他死後父母仍然把聞斯嘉當做兒子恩師,甚至還登門道謝過。”杜少薇面色慍怒,“聞斯嘉的妻子是怎麼說的?”
她看向審訊室,聞妻還沒有離開,看上去是個怯懦老實的女性,明明比聞斯嘉年輕,看外貌卻彷彿比光鮮亮麗的聞教授老了十歲。
王隊嘆氣:“不過是個被丈夫吸血的可憐女人,她在家裡也就是保姆的角色,對丈夫的事業瞭解得很少。你別說,聞斯嘉真有能耐,居然能夠在人群中一個一個挑出他最能控制的人。”
“她的回憶中只有一個細節值得注意:聞斯嘉近期經常做噩夢。”
杜少薇一愣:“我記得官員情婦的供詞……”
“沒錯。那位官員也是死前夜夜噩夢。”王隊面沉如水,“不僅如此,第一位送到我們眼皮底下的受害者馬川,生前也做過被小舅子教訓的噩夢。”
*
“說起來,我死前經歷的最後一個案件,傳說中的S級精神類汙染物是什麼?”
這原本應該是溫馨的一幕,氤氳的食物香氣中,司辰一身柔軟的居家服,正在洗手作羹湯。好奇的紀野溜溜達達走過來,在司辰身側探頭學習菜式。
“怎麼突然問這個?”司辰切菜的手一頓,慢條斯理收拾刀具、洗手,然後專注地看向紀野。
“有點好奇,什麼樣的精神汙染算得上S級。”
“當年的汙染物是夢魘,能夠創造逼真的噩夢,直達人類最深的恐懼。”司辰回答。
“夢的力量啊……你別說,如果林文彬具備控夢的能力,確實能夠遠端擊殺目標呢。”紀野若有所思。
“不提這個了。”下一刻,他卻一拍手,變戲法般遞上一個禮盒,“今天我和喻寧一直在討論送你什麼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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