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卻體貼地轉身去了浴室,不去直面少年一片空白的神情,只是在關門前駐足片刻,再度開口:
“小野,在我這裡,你永遠是安全的。”
紀野茫然呆立原地,指節被書本的稜角硌得發白。
*
等司辰裹挾著一身水汽出來,紀野已恢復了常態,有點猶豫地黏在準備午餐的司辰身邊,似乎想找話題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司辰看得好笑,拉住紀野接了一個黏糊糊的吻,又問:“想知道我最近在辦什麼案子嗎?”
紀野神態也自然起來:“不是在處理喻衍給你留的麻煩嗎?聽說神啟進化會時不時在各地投放‘夢魘’,雖說安全域性已經形成完善應對措施,但你仍然堅持奔走在一線,是為了活捉教徒獲取情報嗎?”
司辰捏了捏紀野的臉:“猜的不錯,這些狂熱教徒幾乎是自/殺式投放‘夢魘’碎片,我很難活捉他們。但你會感興趣的恐怕是我手上另一個案子。”
“最近三個月,京城發生了三起疑似連環殺人案。每一起都是數個家庭或者一群好友同時失蹤,幾天後只剩下一個人回來。回來的人瘋瘋癲癲,極度痛苦,說自己殺了至親好友。”
“但是警方找不到屍體,倖存者也說不出案發地在哪裡。倖存者們只記得一點——他們在玩狼人殺。”
紀野眼中燃起狩獵者般的興趣:“有意思,請繼續。”
司辰:“從現有的倖存者筆錄來看,有兩點值得注意。”
“第一,三起案件失蹤人數加起來超過三十人,警方卻始終沒有找到屍體。不管是囚/禁還是藏屍,難度都過大。”
“第二,倖存者的反應極為矛盾。他們既相信自己真的殺了至親,又認為這一切或許只是幻覺,親友們或許還活著。”
紀野若有所思:“能夠控制這麼多人類乖乖地玩所謂的‘狼人殺’,逼迫深愛親友之人動手殺人,甚至在脫險後什麼線索也說不出、懷疑這一切都是虛幻的……難怪這個特大案件被公安移交給安全域性了。沒有汙染源的話,這樣的案件極難完成。”
司辰深灰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望著紀野,溫柔地描摹著少年專注又興奮的神態:
“對於幕後黑手呢?你有什麼看法?”
紀野津津有味地分析著:
“這個人恐怕是個控制狂,他試圖透過某種儀式控制、解構受害者的情感。他選擇的都是有著深度情感聯結的團體,將他們控制在疑似狼人殺的規則下,強迫他們在無法識別彼此身份的情況下互相殘殺——如此,他便可以享受他們互相猜忌、背叛、最後親手殺死對方的過程。”
“以此來看,他很可能有嚴重的親密關係創傷史。這種作案模式——專門針對情感聯結最深的團體——通常指向兇手自己曾經在最親密的關係中遭受過背叛。他把自己的痛苦複製到別人身上,讓別人也嚐嚐被至親‘殺死’的滋味。”
“又或者,他曾經不得不在某種極端情境下傷害自己的至親,現在他在強迫別人重演他的過去,以此來證明,所有人都會在同樣的情境下做出同樣的事。”
紀野的笑容一點一點揚起,像是精緻假面上血紅的唇鉤:
“這種人也算是有趣,但更加有趣的是——”
“他操控的一定是規則型汙染源,而且等級不低。我的推測是此汙染源能將特定區域內的普通人拉入警方找不到的裡世界,並且在裡世界預設遊戲規則。”
“真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還從沒親手處理過這種汙染源呢。”
他正要繼續往下說,茶几上司辰的手機螢幕忽然亮了。振動的嗡鳴聲在玻璃檯面上被放大,像一隻突然被驚起的蜜蜂。
司辰皺眉去客廳接起,沒聽幾句便臉色陰沉:
“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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