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左腿特別疼,肋骨也斷了,正是最容易殺死的時候。”司辰眼神疲憊而溫柔,“你現在是想殺我…還是擁抱我?”
紀野混亂道:“專機上沒有醫療包?不對,你為什麼突然轉移話題?”
司辰卻靠近了一步,見紀野茫然後退了一步,似乎有些落寞地垂眸:
“傷口就算處理了也會疼痛。你願意擁抱我嗎?”
紀野更加混亂了:“你疼就找醫生,我擁抱你就能不疼嗎?”
他太知道司辰在偽裝了,太知道這個人明明在戰場上被捅了對穿都能面不改色地繼續下達指令、繼續戰鬥,但看著那雙似繾綣一夢般的深灰色眼睛,卻怎麼也拒絕不了。
於是他僵硬地、手足無措地快速抱住了司辰,卻在撤離時被司辰牢牢桎梏在懷中。
司辰眼中的慰藉一閃而過,卻又被更深的悲傷淹沒,他輕聲說:
“小野,不管是喻衍還是你的‘母親’來找你、來用仇恨或者謎團誘惑你,請一定要戒備、一定要遠離,好嗎?”
“我知道你不覺得他們會對你產生真正的威脅,因為你覺得自己可以不斷從殘軀中復活,但那樣太痛了,光是想想你受的苦,我就……”
司辰想起喻衍口中紀野那扭曲變形的殘軀、長滿眼珠的臉頰,只覺得全身都痛得痙攣起來,連呼吸也停滯了許久,就好像那個虛幻的想象已經刺穿了他的心臟、肺葉。
紀野看著司辰仍然在滲血、彷彿砍在自己心頭的傷口,感受著司辰極其痛苦般的戰慄,恍然間明白了司辰的言外之意——
如果你因為我的疼痛而疼痛,是否也願意相信我會因為你的疼痛而疼痛?
你能否為了我,顧及一下自己?
紀野無奈道:“這才是你的目的吧……好吧好吧,我聽你的。我不會主動去找神啟進化會的麻煩,就算真的好奇也一定會拉著你。”
*
可惜麻煩總會自己找上門。
紀野無奈地看著杜少薇:“杜長官,我知道你們沒找到‘夢魘’很著急,但是林文彬確實沒有告訴我‘夢魘’的下落。”
“我知道你們懷疑我,但安全域性不是給我做過體檢了嗎?我汙染值低得很。這些天喻寧也天天遠端影片問候,我要真有問題,他恐怕也直接報告安全域性總部了吧?”
杜少薇不置可否:“我來找你一是為了親眼確認你的狀態,二是分享陳牧案件的案情。怎麼,對這個案件已經不感興趣了嗎?”
紀野無言地瞥了一眼陪伴在身側的司辰:“我和司先生等會就回京城了。”
司辰一看就知道紀野還是蠢蠢欲動,一邊心裡恨得牙癢癢地捏了捏紀野的臉,一邊應許道:“等我們先把這個案件完成再走。”
紀野瞬間心滿意足。
杜少薇看得牙酸,立刻講述案情:
“我潛入陳牧家中探查時發現了神啟進化會的神龕,以及陳牧據說有智力障礙的兒子的寫字本。”
在那個深夜,杜少薇爬在別墅二樓外牆,旁聽了陳牧詭異的禱告。
直到亢奮的、彷彿終於完成朝聖的陳牧離開禱告室,她才從窗戶潛入拍下了明顯有神啟進化會風格的神龕。
她從二樓搜查到一樓,發現傳言中一直在哀悼亡妻的陳教授家中並無妻子的照片,也沒有給據說有智力障礙的兒子的益智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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