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不是還在說自己是什麼小小男子漢，流血不流淚?今天就哭鼻子了? ”
婦人有些好笑。
把他抱到院子裡，坐在樹蔭下的竹椅上，讓他坐在自己腿上。
院子裡曬著幾件小衣裳，風吹過時輕輕擺動，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婦人低下頭，用手指輕輕點點他的小鼻子：
“你呀你，平時不是踢就是鬧，不在屋簷上就在樹上，一刻也閒不住。”
謝無塵沒有說話，只孺慕地凝視那張溫婉的笑臉。
母親從旁邊的碟子裡拿起一塊蒸熟的南瓜，輕輕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來，嚐嚐。剛蒸好的，可甜了。”
他張開嘴，咬下來一小口，南瓜很軟，很甜，在舌尖上化開。
“好吃嗎？”
歪著頭看他，眼眸帶笑，等待答案。
小男孩重重點頭。
婦人又笑了，伸手擦過他嘴角沾到的南瓜泥。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陽光明媚，歲月靜好。
謝無塵靠在她懷裡，感受著胸腔裡傳來的平穩心跳。
“阿孃，如果能一首這樣該多好?”
但他知道不能，因為在這個畫面之外，隱約記得不久之後，弟弟出生，然後……祖父發現了他雜靈根的秘密……
從此一切都不一樣，那糾纏他一生的夢魘，時時刻刻折磨著脆弱的神經……
紅色飛濺，有幾滴落在自己臉上，身上……
液體越流越多，浸染過大片大片的地面。
他從來沒見過那麼多血，一個女人全身的血液真的有那麼多嗎?
剎那間，心臟處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痛，濃烈的絕望揪住那根名為“理智”的弦，識海動盪……
“阿孃——”
謝無塵倏然睜開眼，浴池裡溫熱的水一片“冰冷“，砭肌刺骨，那冷意沁入心口。
他靠在池壁上，將臉埋入水池，再次抬頭時，水珠順著精緻的下頜滑落。
那個夢太真實，真實到還能感受到母親懷抱的溫度，還能嚐到那塊南瓜的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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