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提醒了這個人,阿爾諾德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代表著再沒有迴轉的餘地。
他會是家族的叛徒,他們不會容許這樣一個不和他們一條心的存在。
但是管他呢,誰又在乎這個。
“我不要做神子了,我只是……”
只是想要你活著,阿爾諾德說不下去了,現在不止是心臟,他連整個人都開始抖了起來。
極度翻湧的情緒促使他整個人的精神都近乎崩潰,阿爾諾德的瞳孔有些散了,在他徹底陷入混亂前,一片微涼的輕紗落在了他的身上,緊接著是他熟悉的馥郁暖香,當那隻玉白柔軟的手輕撫上他的額頭時,阿爾諾德怔在了原地。
所有的嘈雜統統遠去,神子輕聲安撫著失控的小男生,“別怕。”
嚴格意義上來說,阿爾諾德並不信仰神明,相比較神明本身而言,倒不如說他是在信仰神明能帶給他的利益,這片土地早就爛透了。
阿爾諾德抓住神子的衣襬,力氣大到幾乎要扯破那塊白紗,祖母綠色的眼睛裡是執拗,是狂熱,以及混雜於其中的那抹濃烈情愫。
“大人,我是您親自選中的侍從,您的僕人,我會永遠站在大人身邊。”
明明之前還滿心厭惡,卻在見到他後突然變了想法。
無論換誰來著,這份感情都存有疑慮。一見鍾情或許存在,但絕對不可能發生在他們身上。
阿爾諾德望著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神色有一瞬間的迷惘。
不好去形容他見到眼前人時的感覺,就像像是流浪許久的小獸終於到了自己歸棲的巢穴,他像是等了這個人很久,很久很久,久到連他自己都忘記了。
“請不要丟下我。”
他目光灼灼,眼底的火焰彷彿能將一切燃燒殆盡。
少年垂下眼,落在他髮間的指尖微微顫了一下,同樣的話他聽過不止一次。
怪異的熟悉感出現,少年抿唇壓下心底的波瀾,理智告訴他這是個完成任務好機會,“阿爾諾德,你都知道什麼,可以告訴我嗎?”
他摸著男生的金髮,甚至不需要使用任何道具,這個人類就會為他獻上一切。
“他們根本不是要祈神,而是……”阿爾諾德的唇抖了一下,最後還是吐出了兩個字,“弒神。”
神明的恩澤和仁厚腐壞了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靈魂,貪慾不斷增長,他們要的東西越來越多,也越來越不知滿足。
當神明的光輝開始褪去,頂層的人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
他們的猜測是神明的神力正在消退,已經不足以支撐整個王國,又或者是神明已經不想再庇佑他們。
不過無論是哪一種情況,他們的反應都是一致的。
就像老國王酒醉後說的那樣,天底下不是隻有一位神明,只要付出足夠的報酬,總有神明願意降臨在這裡。
所以一切都是這樣順理成章,他們做了一筆特別的交易。
而在這場交易中,姜栩這個神子不過是一顆註定要被犧牲的棋子。
在此之前,阿爾諾德只知道一小部分,而他拿到的那封信件則是讓他知曉了所有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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