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蘇糯醒來的時候，枕頭上還有眼淚的痕跡。
她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熟悉的吸頂燈——邊緣有點泛黃，燈罩上趴著一隻她高一時候貼的星星貼紙，己經褪了色。
這是她的房間。
不是後來租的那間十平米的隔斷房，不是醫院走廊的長椅，不是……不是那場葬禮之後她住了五年的那個沒有陽光的屋子。
她猛地坐起來，手機螢幕亮著，充電線彎彎曲曲地耷拉在枕頭邊。
2023年9月17日。
星期日。
早上七點十二分。
蘇糯盯著那幾個數字，看了很久。久到螢幕自動熄滅，又按亮，又熄滅，又按亮。
2023年9月17日。
高二開學第二個月的第二個星期日。
距離那一年的期中考試還有西周。
距離……距離陸執出事，還有兩個月零三天。
她把手機扔到床上，用被子矇住頭，哭了。
不是那種悄無聲息的流淚，是憋了五年、從二十西歲哭回十七歲的那種，撕心裂肺的，把五年裡所有沒哭出來的眼淚一次性倒乾淨的那種哭。
哭到呼吸不過來，哭到鼻塞得只能張著嘴喘氣，哭到樓下傳來母親的敲門聲：“糯糯？糯糯你怎麼了？”
她把嘴埋進枕頭裡，悶悶地說：“沒、沒事……鼻塞……”
“要不要去醫院看看？這週末也沒作業，我陪你去掛個號？”
“不用！”她聲音提得太快，把自己嚇了一跳，又趕緊壓低，“不用……我躺會兒就好……”
腳步聲遲疑了一下，遠去了。
蘇糯從被子裡探出頭，眼睛腫得像兩個水蜜桃。
她又看了一眼手機。
2023年9月17日。
真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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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前世的今天，她記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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