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五十五分，京西老鋼廠。
三盞汽油燈掛在生鏽的鋼架上，火光在夜風中搖晃，將中央空地照得明暗不定。
空氣裡混著汗臭和菸草味，還有一種壓抑的、野獸般的喘息聲。
黑壓壓的人群圍成半圓。
至少一百二十人。
他們大多是二三十歲的壯漢，穿著廉價的緊身背心或光著膀子，露出猙獰的紋身和結實的肌肉。
手裡拿的傢伙五花八門：鍍鋅鋼管、焊接了鋼筋的棒球棍、開了刃的砍刀、甚至還有幾把自制火藥槍。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廠區入口方向，眼神里帶著兇殘、興奮，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張彪坐在空地後方一個用廢鐵桶墊高的平臺上。他右腿還打著石膏，用兩根鋼管簡易固定，臉色因疼痛和憤怒而扭曲。
左手夾著粗雪茄，右手拄著那根實心鐵棍。旁邊坐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正給他點菸。
“彪哥，十二點了。”一個黃毛湊過來低聲道。
張彪猛抽一口雪茄，噴出濃煙：“再等五分鐘。不來，明天就去抄他老窩！”
話音剛落！！！
廠區深處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很穩。
兩個人影，從黑暗的通道里緩緩走出來，踏入汽油燈昏黃的光圈。
林戰走在前面，黑色夾克敞開，露出裡面的戰術背心，雙手插在口袋裡，步伐隨意得像在散步。
陳九落後半步，同樣便裝，但眼神像掃描器一樣掃過全場每一個人，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一百二十對二。
人數對比懸殊到可笑。
現場死寂了三秒，然後爆發出震天的鬨笑和咒罵：
“操！真他媽來了倆！”
“這逼裝的，我服！”
“彪哥，這還用打？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們！”
張彪也笑了，笑得很猙獰。他拄著鐵棍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平臺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戰：
“姓林的，我敬你是條漢子，真敢來，還他媽只帶一個人。”
他把雪茄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碎：
“現在跪下來，給我兄弟磕三個響頭，自斷一隻手，留下一百萬。我張彪說話算話，放你和你兄弟爬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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