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京都某處不掛牌的院落。
小會議室裡只開了兩盞壁燈，光線昏黃，將圍坐在長桌旁的六個人的影子拉長，投在牆壁上，像幾尊沉默的雕塑。
空氣裡有淡淡的茶香，但沒人碰杯子。
坐在上首的是一位頭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老人，穿著樸素的中山裝，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青瓷杯的杯沿。他是此次緊急會議的召集人，李老。
“材料都看過了。”李老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
“鄭國鋒那邊初步核實，林戰提供的資金流水和通訊關聯，
技術層面沒有明顯偽造痕跡。周家那邊，暫時沒有提供有說服力的反證。”
坐在左側第二位、身材微胖的男人清了清嗓子，他是趙副主任，主管經濟領域。
“李老，不是我要替周家說話。但這件事牽扯麵太大。
周氏集團是京西的納稅大戶，產業鏈上下游關聯企業超過百家，員工數萬。
如果現在啟動全面調查，引發市場動盪、就業不穩，這個責任…”
“責任？”坐在他對面的秦老爺子忽然抬眼。
老人今年八十有三，但腰桿筆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肩章早己摘下，
但那股子從槍林彈雨裡淬鍊出來的氣勢，不怒自威。
他聲音不大，卻像鈍刀刮骨：
“趙副主任的意思是，因為周家塊頭大、牽連廣，
所以哪怕它勾結境外殺手組織、買兇殺人、危害國家安全，
我們也得捂著、蓋著，等它把膿瘡爛透了、把根基蛀空了，再說？”
趙副主任臉色一僵：“秦老，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秦老爺子緩緩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如電，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今天他們能為了私怨，僱傭‘收割者’這樣的國際殺手在國內行兇。
明天，如果利益足夠大，他們是不是就能把國家機密、把戰略資源，也賣給境外勢力？”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如果連這種事，都能用‘證據不足’、‘維護穩定’來搪塞過去，那我們談什麼國家安全？談什麼法治尊嚴？”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李老摩挲杯沿的手指停下了。他看向坐在陰影裡、一首沒說話的第三個人來自政法系統的孫副書記。
“老孫，你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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