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老站在那裡。
夕陽打在他身上，把灰布衣衫染成暗紅色。他瘦，瘦得像一根枯柴，但站在那兒，像一棵紮了根的千年老樹。
風吹過來，他衣角都沒動一下。
林戰看著他。
剛才殺了七十九個人，槍口還在發燙。但此刻他的手垂在身側，沒有抬起來。
他知道。
槍，對這老東西沒用。
秦北望趴在地上，腰斷了似的疼。他掙扎著抬起頭，看見林戰和童老隔著十米對峙，心臟跳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林戰…”他喊，聲音沙啞，“他，他曾經打死過三十七個…”
林戰沒回頭。
他看著童老。
“我知道。”
童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
“你知道？”
林戰點頭：“內家宗師。形意拳。西十年前在河北打死過兩個地痞，進了局子，被人保出來。
三十年前在東北殺了三個搶劫的，沒人敢抓。二十年前被趙家收編，貼身保護趙天麟。
這二十年裡，你幫他處理過十七個人有競爭對手，有不聽話的手下，有查案的警察。”
他頓了頓。
“最後一個，是三年前。一個記者，查到趙家洗錢的線索，你在他家裡把他掐死的。”
童老的眼睛眯起來。
“你查得很清楚。”
林戰說：“要殺你的人，總得知道你是什麼東西。”
童老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風吹過水麵。
“好。”他說，“好多年沒人敢這麼跟我說話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這一步，林戰的瞳孔就微微收縮了。
那一步踩在地上，沒有聲音。但林戰腳下的地面，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顫動像地震，像有什麼東西在地下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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