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十五層的硝煙終於散盡。
林戰靠在牆邊，渾身骨頭斷了十幾處。雙臂垂在身側，連握拳的力氣都沒有。
肋骨斷了六根，左腿膝蓋骨裂，後背傷口全部崩開，
血把衣服染成暗紅色。每呼吸一次，胸口就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可他還活著。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林正南閉著眼，呼吸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臉上沒有血色，嘴唇發白，
太陽穴上還貼著幾片斷裂的意識傳導貼片，藍光在邊緣微微閃爍。
爺爺陷入了假死昏迷。
需要裝置修復，需要時間重啟，需要回到華夏。
“戰哥，船到了。”
陳九從通道口探出頭，斷臂處纏著繃帶，血還在滲。一條腿瘸了，靠在牆上才能站穩。
猴子跟在後面，後背傷口翻開，露出森白的骨頭茬子。
白雅攙著林雪走在最後。林雪臉色慘白，
額頭上全是冷汗，瞳孔裡的藍光褪去大半，只剩下淡淡的金色紋路。
九個人。
從龍獄出發時八十七人，現在只剩九個人。
他們相互攙扶，一步步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在血泊裡，
每一步都有人差點倒下，每一步都有另一隻手伸過來把人拽住。
海面。
快艇己經等在碼頭。引擎預熱，螺旋槳在水下低鳴。
眾人登上快艇。
林戰把爺爺放在船艙最裡面，用防彈毯蓋好。林雪跪在旁邊，握著爺爺枯瘦的手，眼淚無聲地淌。
白雅拿出急救包做緊急處理縫合、綁繃帶、固定骨折。
紗布不夠了，止血劑用完了，她撕下自己的衣角給陳九的斷臂重新包紮。
引擎轟鳴，快艇衝出海面，朝華夏海域疾馳。
海風灌進船艙，鹹腥的水霧打在臉上。
林戰靠在船舷上，仰頭看著天空。天快亮了，東方的海平面上泛起一抹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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