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的門關上。
陳九用木頭頂住門板。
山貓扯下窗戶上的黑布，重新掛了一遍邊角漏光，應急燈的昏黃從縫隙裡透出去。
“燈滅了。”林戰說。
醫生按下開關。
木屋陷入漆黑。
只剩風聲。
寒風從木板縫隙裡灌進來。東牆的木板缺了三塊，北牆的窗戶沒玻璃，屋頂的瓦片被掀飛了一半，雪花順著窟窿飄進來。
所有人擠在一起。
不是想擠，是不得不擠。
鐵錘靠在牆角，斷了的肋骨每呼吸一次就疼一下。他咬著袖子，一聲不吭。
水鬼蜷縮在鐵錘身邊，凍僵的小腿肌肉擰成疙瘩，他用手掌死命揉，揉不開。
猴子趴在乾草堆上，後背的繃帶又被血浸透了，血順著腰往下流。
白雅蹲在獵鷹身邊。
獵鷹躺在最裡面的角落，身下墊著所有人湊出來的乾草和破布。
白雅把手背搭在他額頭上。
燙手。
至少西十度。
獵鷹的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起皮，裂口裡滲出血珠。
他閉著眼，眼球在眼皮底下快速轉動，嘴裡發出含混的聲音。
“水……水……”
白雅翻遍所有醫療包。
三個醫療包，全空了。
最後一支抗生素在進木屋之前就給獵鷹注射了，最後一卷止血紗布在山上就用完了，最後一包消炎藥在跳傘的時候就被彈片劃破，撒了一地。
什麼都沒有。
連一片消炎藥都找不到。
一卷乾淨紗布都沒有。
白雅的手在醫療包裡翻來翻去，翻了三遍，五遍，七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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