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聞道,夕死可矣!”烈陽宗一名赤紅勁裝的天驕率先閉目,眉心紅光大放,神識直指墨色殘碑。
其餘各宗弟子亦按捺不住,太極殿內神識波動劇烈翻湧,無數道神識前赴後繼湧向石碑。
殿內徹底安靜下來,只餘下天驕們緊繃的呼吸聲與石碑表面閃爍的微弱幽光。
雲繆端坐角落,雙眼靜靜注視著殘碑。石碑表面的裂紋彷彿活了過來,隱秘脈絡中流轉著浩瀚蒼茫的道韻。那是歲月沉澱的痕跡,做不得假。但脈絡銜接處,卻透出一絲極其隱晦的不協調感。那絲異樣被浩瀚道韻完美包裹,若非雲繆感知入微,絕難察覺。
雲繆的左手悄然覆上腰間陣劍的劍柄。拇指指腹摩挲著粗糙的劍骨,內部的“七煞絕冥陣”緩慢且壓抑地運轉起來。
心念微動。一縷纖細如遊絲的極陰死氣順著基座縫隙滲入石碑內部。一幅龐大且混亂的內裡乾坤映入雲繆識海。
就在死氣即將觸碰核心的剎那。
“嗡——”
識海深處的太虛輪迴珏毫無徵兆地顫動,盪開一圈蘊含無上威壓的星河光暈。
那是一種強烈的共鳴與拉扯。
死氣被猛地拖拽向前,雲繆終於看清了隱藏在核心的真容。
那是一道殘缺且散發著詭異血光的微型陣紋,宛如惡毒的寄生蟲,死死附著在道統法則之上,貪婪汲取著觀碑弟子的神識力量。
奪魄拘神之陣。
其最陰毒之處,在於它根本毫無攻擊性,甚至會主動向探入神識的修士示好。
當殿內那些天驕的神識千辛萬苦穿透法則風暴,觸碰到石碑核心時,這血色蛛網便會悄無聲息地剝離出一絲極度微小的“陣引”。
這絲陣引被完美地包裹在上古大能的道統氣息之中,偽裝成天地大道的感悟碎片。順著神識的牽連,極其自然地種入這些天驕的靈臺深處。
初時,中陣者絕不會有任何察覺。
不僅不會察覺,甚至因為那一絲上古道意的刺激,他們會頓覺靈臺清明,經脈暢通,修為瓶頸隱隱有所鬆動。他們會狂喜地以為,自己當真獲得了驚天機緣,得到了上古大能的認可。
但越修煉到後頭,這些陣引便會褪去偽裝,侵蝕宿主的神魂。可以說佈下這道陣法者,是想要在場所有天驕的命。雲繆不得不又重新審視一番皇室。
就在死氣即將與血色陣紋發生碰撞的千鈞一髮之際。雲繆徑直斬斷了與那一縷死氣的所有牽連。死氣在石碑核心瞬間潰散,被法則碎片絞滅。
雲繆身軀微微一晃,臉頰浮現一抹蒼白,瞬息便被壓下。手掌自然離開劍柄,雙手交疊置於膝上,眼簾低垂,儼然一副遵從師命、閉目養神的乖巧模樣。
蘇嵐一襲白衣,端坐椅中。銀色面具封鎖了所有神情,目光自始至終未在石碑上停留半息。
大殿內氣氛極度混亂,宛如沸水。
就在方才,這沸水中出現了一絲隱晦的波折。猶如一根冰錐無聲刺入水底,又突然消失。
若非蘇嵐修為高超,對陣法感知敏銳至極,斷然無法捕捉。他掩在袖袍下的手指緩慢摩挲,冰冷的眼眸緩緩側轉,穿過層層靈氣波動,精準落在那道月白身影上。
面具之下,蘇嵐的唇角揚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大殿中央,石碑的嗡鳴聲漸漸加劇。玄淵親王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與烈陽宗長老再次交換了一個隱秘的眼神。
第50章 寄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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