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現,這個司音的劍術,已經到了一種近乎“道”的境界。因為無法視物,他的心反而是最靜的。任何花哨的虛招、任何障眼法,在司音面前都毫無意義。
想要贏他,就必須比他更純粹,或者,用極致的變局打破他心中的那潭靜水。
隨著時間的推移,司音擂臺周圍的氣氛變得越來越壓抑。
第八場。挑戰者是一名玄天劍宗的劍修,他出劍狠辣無情,直取司音矇眼的絲帶。
司音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這一次,他長劍出鞘了。
銀白色的劍光如同一抹冷月,在白晝中劃過一道令人心悸的軌跡。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只聽“叮”的一聲脆響,那名劍修手中的長劍便被從中斬斷,而司音的劍尖,已經穩穩停在了對方的咽喉處。
“得罪。”司音輕聲說道,收劍入鞘。
第九場。一名身法詭異的刺客型修士,試圖利用暗影潛行繞到司音背後偷襲。然而,他剛一靠近司音周身三尺,司音便如同腦後長眼一般,隨意地向後踢出一腳。這一腳看似輕描淡寫,卻精準地踹在了那名修士靈力執行的樞紐要穴上,直接將其踢暈了過去。
連贏九場!
而且,從始至終,司音的呼吸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紊亂。他那身月白長衫上,連半點灰塵都沒有沾染。他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站在擂臺中央,卻彷彿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壓在所有挑戰者的心頭。
廣場上的喧囂不知何時徹底平息了下來。
夕陽的餘暉灑在擂臺上,將司音的影子拉得很長。裁判長老環顧四周,沉聲問道:“可還有人,願上臺進行這第十場挑戰?”
回應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敢上去。在見識了司音那近乎神乎其技的劍術後,所有人都清楚,此刻上去,不過是自取其辱。哪怕知道司音連戰九場必定有所消耗,但那種深入骨髓的壓迫感,已經徹底摧毀了臺下眾人的戰意。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雲繆依舊保持著那個靠著石柱的姿勢。他其實已經推演出了一個極其冒險,但卻有三成勝算的破局之法。他的雙眼雖然盯著司音,但瞳孔卻沒有聚焦,整個人沉浸在一種極度專注的盤算中,看上去確實像是在痴痴地發呆。
擂臺上的司音,其實早就察覺到了這道非同尋常的目光。
對於他來說,他人的視線,其實就是一種帶有實質溫度的“氣”。普通的目光或是敬畏,或是嫉妒,或是探尋,都像是一陣微風,拂過便散了。
但云繆的目光不同。
那道視線冷銳、精準、且極具穿透力、不帶任何敵意,卻在過去的時間裡,肆無忌憚地在司音的四肢百骸和周身穴位遊走。
這種被審視的感覺,讓司音覺得非常新奇。他並沒有感到被冒犯的憤怒,反而生出了一絲罕見的興致。
他一直沒有點破,只是在應對前九名挑戰者時,有意無意地多展露了幾分劍意,似乎是想看看那道目光的主人,究竟能看透他多少。
現在,九場已過。遲遲無人挑戰第十場。
司音站在擂臺中央,晚風吹動他覆眼的白絲帶。他靜靜地站了一會兒,忽然,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比之前更加深刻、也更加生動的笑容。
他沒有理會裁判長老的詢問,而是極其自然地轉過了身。
雖然雙目被縛,但他的臉龐卻精準無誤地對準了雲繆所在的那個方向,甚至連角度都沒有差上一分一毫。
全場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順著司音“看”去的方向轉動,最終齊刷刷地落在了那個靠在石柱旁、似乎還在“發呆”的太一靈府弟子身上。
林硯和許辰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擋在雲繆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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