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事就怕對比。比起主峰那邊奢華到用極品靈玉鋪路的地步,這聽風苑,素淨得就像是外門弟子的居所。
“諸位,這便是太一靈府接下來的住處。”帶路弟子轉過身,臉上依舊掛著那種挑不出毛病的客氣笑容。
他思考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實在不巧。主峰那邊的幾處靈苑,玉清宗和天衍宗提前落了冊。其餘的院落也安排給了幾家一向和我宗交好的二流宗門。聽風苑雖然偏了些,但勝在清靜,天長路遠來到玄天劍宗,想必各位也累了,諸位好好歇息吧。”
帶路弟子行了一禮,轉身離開。這話聽著客氣,但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院門關上。弟子們呆呆地站在原地。沒給破院子挺好的,但這種客客氣氣的怠慢,反而更讓人心裡窩火。
“什麼意思?”藍棲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子,“他就非得解釋一句唄?搞得好像我們很在意住哪裡一樣。”
林硯把重劍往石桌旁一立,發出一聲悶響。他冷笑一聲,道:“他這是暗戳戳地內涵我們太一靈府的弟子連二流宗門都比不過呢。”
劍峰峰主祁長淵這時說話了。
“行了。”他看了眾人一眼,“地方夠大,挺好。主峰那邊到處是貴重東西,在這兒放開了練,也不怕劈碎了什麼賠不起。”
這話一齣,大家心裡的火氣稍微散了些。
雲繆走到院子中央,沒有參與抱怨。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石板,又看了看四周的靈氣走向。最後,他停在院子正中央的一塊空地上,用腳尖撥開厚厚的落葉,露出了下面殘缺不全的陣法紋路。
“陣眼碎了,但地基的迴路還在。”雲繆抬起頭,看向陣峰的幾名弟子,陣峰的人眼睛一亮,立刻圍了過來。幾個人蹲在地上研究了片刻,其中一人點頭道:“確實能修。只要補上幾個靈氣節點,再換一批靈石,不僅能聚靈,還能把這院子裡的潮氣全抽乾。”
“那就動手。”雲繆語氣平靜,沒有任何抱怨,只有解決問題的乾脆。
這四個字就像一個開關,把太一靈府這支隊伍在半個月集訓裡養成的默契,瞬間激活了。
劍峰的弟子紛紛拔劍,劍氣縱橫之間,院子裡的雜草和枯木在幾個呼吸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丹峰的弟子從儲物袋裡掏出幾尊丹爐,沒有煉藥,而是點燃了驅寒除溼的靈香,暖烘烘的藥氣很快就將院子裡的陰冷驅散。
陣峰的人跟在雲繆身邊,開始快速地填補陣紋。雲繆沒有吝嗇,直接從自己的儲物戒裡拿出幾塊品質極高的冰系靈石,精準地嵌入陣法的死角。
前後不過半個時辰,原本破敗陰冷的聽風苑,徹底變了樣。院子裡乾乾淨淨,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隨著雲繆最後一道法訣打入地下,一道隱秘的流光順著院牆遊走一圈,周圍稀薄的靈氣瞬間被強行抽取過來,在院子裡匯聚成一片舒適的靈力氣旋。
“這不比他們主峰的客房好。”藍棲拍了拍手上的灰,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了笑意。
大家各自找了房間安頓下來。那種被冷落的憋屈感,在一場齊心協力的清掃中煙消雲散。相反,這種自給自足的默契,讓這支隊伍的凝聚力變得更加厚實。
夜色漸漸深了。
山裡的風變得更冷。雲繆沒有在房間裡打坐,他習慣性地走出房門,來到院子邊緣的懸崖旁,檢查著防禦陣法的邊緣。
這裡的視野很開闊,能看到遠處主峰那邊燈火通明、靈氣沖天的景象。對比之下,聽風苑確實像個被遺忘的角落。
雲繆正看著遠處的燈火,身後的黑暗中忽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破空聲。
他沒有回頭,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
“啪”的一聲輕響,一個沉甸甸的酒罈穩穩地落入他的掌心。
“反應還是這麼快。”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院牆外傳來。緊接著,一個人影輕巧地翻過牆頭,落在了雲繆身側。
是顧行舟。
他今天沒有穿那身極其正式的劍宗真傳服飾,而是換了一身輕便的常服。他看了一眼煥然一新的院子,又感受到周圍重新充盈起來的靈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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