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宗主的法旨。
執法長老神色一肅,雙手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幾息之後,他的臉色微微變幻了一下,似乎對宗主的決定感到一絲意外,但很快,他又恢復了那種冷硬的肅穆。
他將玉簡收起,抬眼看向下方。
“宗主有令。”執法長老的聲音傳遍全場,“雲繆道友的手段雖然反常,但在未查明確切真相之前,暫不剝奪其大比資格。”
聽到這裡,太一靈府這邊的氣氛明顯鬆動了些許。不少弟子如釋重負,臉上抑制不住地露出了喜色,甚至有人壓低聲音歡呼了一聲。林硯用力拍了拍許辰的肩膀,緊繃的嘴角終於有了一絲笑意。許辰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
但就在這時,那執法長老的話音卻陡然一轉,語氣驟然轉冷,如同臘月寒風。
“不過自下一場比試起”
他銳利如鷹隼般的目光突然死死鎖定雲繆,一字一頓,帶著強大的壓迫感。
“你的每一場比試,都將由我玄天劍宗的一位劍尊親自坐鎮觀戰。全程記錄,不得有任何異常行為。否則立即取消資格,並按邪修論處。”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在雲繆身上。
他從頭到尾沒有辯解,也沒有情緒波動。聽完之後,只是點了點頭。
“可以。”
長老們交換了一個眼神,最終點頭退開。防護陣的嗡鳴聲漸漸弱了下去,殘留的邪氣也隨著陣法的收攏而慢慢消散。廣場上的弟子們開始三三兩兩散去,有人還在小聲討論著剛才的變故,有人則偷偷打量著雲繆和蒼玄闕的方向。
太一靈府的弟子們圍了上來。林硯第一個衝到雲繆身邊,聲音裡帶著關切:“雲師弟,你沒事吧?”
許辰也走近,拍了拍他的肩:“幸好有那蒼玄闕師兄出面,不然今天這事還真不好收場。”
雲繆笑了笑,搖頭道:“我沒事。謝謝大家。”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還在回味剛才的一切。太虛輪迴珏的秘密像一塊隱秘的石頭,壓在他心底。他知道自己不能說出口,一旦暴露,誰知道會引來怎樣的麻煩。
他轉頭看向不遠處的蒼玄闕。他正和幾位長老低聲交談,身影在夕陽餘暉下顯得格外穩重。那一握的溫度似乎還殘留在手腕上,暖暖的,卻又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探尋。
雲繆忍不住想,他救他的時候,手掌貼上他的皮膚,會不會察覺到那股被轉化的死氣?那個男人總是這樣,出現得無聲無息,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候改變一切。他覺得他神秘得像一團霧,靠近了會讓人忍不住想看清,卻又怕迷失其中。
沈聽雪站在稍遠的地方,目光偶爾掃過來,帶著幾分複雜。她沒有再開口,只是輕輕攏了攏袖子,轉身離開。
金震則走過來,對雲繆微微拱手:“雲道友,今日我能為你作保,也算還了一點人情。往後若還有我能幫的上的事,儘管開口。”
雲繆點頭回禮:“金道友客氣了。”
人群漸漸散去,廣場恢復了平靜。夕陽西下,拉長了眾人的影子。比試的餘波還在空氣中迴盪,卻已不再是剛才的劍拔弩張。太一靈府的隊伍往回走時,林硯還在低聲抱怨:“玄天劍宗這次也太謹慎了,每場都派劍尊盯著,搞得像我們是犯人一樣。”
許辰笑了笑:“總比直接停賽好。雲師弟,你接下來要小心點。”
夜色漸漸籠罩宗門。雲繆回到自己的居處,推開門時,燭火搖曳。他坐在桌前,取出小綠劍,輕輕擦拭劍身。劍光映照著他的臉龐,顯得格外安靜。他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蒼玄闕的身影。
那雙眼睛,深沉得像能看透人心。他為什麼會為他作保?他想起他鬆開手腕時的動作,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卻又讓他心底微微一顫。這個男人,太神秘了。神秘到讓他既感激,又忍不住多想幾分。
與此同時,玄天劍宗的議事殿內,幾位長老圍坐在一起。蒼玄闕站在一旁,聽著他們的討論。
“蒼師侄,你今日的決定,是否太過冒失?”一名長老問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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