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繆頓了頓,又接著道:“前些時日,這靈寶不慎沾染了我的血,才意外認主甦醒。那股死靈之氣,全是自帶的護主之力。弟子修為淺薄,根本無法隨心所欲地駕馭,在秘境中強行動用,險些遭到反噬暴斃。”
說完這些,雲繆安靜地跪在原地,不再辯解。
劍修的直覺最為敏銳,他們能感知到一個人神魂深處最細微的波動。蘇嵐極其專注地凝視著雲繆,審視著他每一絲細微的神情變化。
許久之後。
那股彷彿要將人碾碎的威壓,猶如退潮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嵐眼底的凌厲盡數褪去,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他伸出手自然地將脫力的雲繆從地上拉了起來,拂去他膝頭沾染的灰塵。
“為師信你。”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讓雲繆一直懸著的心徹底落回了肚子裡。
蘇嵐轉過身,負手立於雕花木窗前,望著夜空中那輪慘白的孤月,久久未語。
直到夜風將樹葉吹得微微作響,蘇嵐才重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雲繆從未聽過的滄桑與深遠。
蘇嵐微微側首,餘光落在雲繆身上,“你那法寶品階之高,足以在頃刻間吸乾一頭化神期兇獸。這種打破了天地法則的神物,根本不可能屬於我們這方下界。”
雲繆心頭猛地一跳,隱隱意識到了什麼。
“你運氣很好,得了這等機緣,但你也很不走運,懷璧其罪的道理,不用為師多說。”蘇嵐轉過身,深紫色的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極其平靜地丟擲了一個驚天大雷,“你可知,為師為何能一眼認出那股死靈之氣的?”
雲繆愣怔地看著眼前的師尊,搖了搖頭。
“因為你不是上界之人,我是。”
這寥寥幾個字,猶如一道九天神雷,直接在雲繆的識海中炸開,震得他久久無法言語。
他設想過蘇嵐身份尊貴,卻怎麼也沒想到,竟然來自那個虛無縹緲的上界!
蘇嵐看著徒弟震驚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自嘲。
“很驚訝?”蘇嵐緩步走到紅木桌旁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世人皆以為這方天地廣袤無垠,修至化神便可隻手遮天。簡直是坐井觀天。”
他冷笑了一聲。
“在上面,這凡人界與仙門百家所在的地方,統稱為下位介面,而在那片真正浩瀚的星空深處,才是萬法爭鋒、道統林立的上界。”
蘇嵐的眼神變得深邃無比,彷彿陷入了極其久遠的回憶。
“上界的殘酷,遠超你的想象。在這裡,築基已算登堂入室,但在上界,唯有歷經九死一生鑄就天道築基的根基,才算堪堪踏入了修行的門檻。各大古族、頂尖仙門為了爭奪一條高階靈脈,動輒發動傾天之戰如同家常便飯。”
雲繆聽得呼吸微沉。
“師尊既然來自上界,為何會……”雲繆遲疑著開口。
“為何會在此?”蘇嵐接過他的話,眼底閃過一抹極其隱晦的寒芒,“宗門傾軋,遭人暗算罷了。昔日為師身負重傷,被人逼入虛空亂流,九死一生才墜落這方下界,被太一靈府的上一任宗主所救。為了養傷,我便留在了這裡,做了這個閒散劍尊。”
蘇嵐抬起眼眸,神色變得極其凝重。
“為師今夜向你交底,為的只有一件事。今日在白玉廣場上,烈陽宗那叛徒記憶中出現的那個神秘人,他手背上那朵漆黑曼陀羅花印記,我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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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結 章051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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