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劍穗的流蘇是由罕見的滄海玄冰絲編織而成,顏色呈現出一種極深的暗青色;而在流蘇的頂端,鑲嵌著一顆圓潤的散發著溫和金光的琥珀。
蒼玄闕看著雲繆,語氣低沉而認真,“這滄海玄冰絲堅韌,配得上你的劍;這顆鎮魂琥珀,是我從玄天劍宗的秘庫裡找出來的,能定心神,壓戾氣。”
他凝視著雲繆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睛,聲音放得極輕:“無心劍君……無心並非絕情。我只願你日後無論握劍殺多少人,都能守住這一分清明。”
雲繆定定地看著盒子裡那枚用心的劍穗,又看了一眼對面那個眼神深邃的玄天首徒。
他沒有說任何客套的謝語。他從氣海中喚出知還劍,親手將那枚劍穗系在了劍柄之上。
暗青色的流蘇與碧綠色的劍身交相輝映,那顆鎮魂琥珀散發出的微光,完美地壓制了劍刃深處那一絲灰黑色的死寂。
“很好看。”雲繆抬起頭,罕見地衝著蒼玄闕露出了一抹毫無防備的淺笑,“我很喜歡。”
蒼玄闕的心跳,在這一刻,似乎漏跳了一拍。
太極殿後山的雲海靈亭內,茶香嫋嫋,水汽與山間的薄霧自然地融為一體。
太一宗主裴熵正與幾位核心長老圍坐在白玉石桌旁品茗,蘇嵐則坐在一旁,專注地擦拭著手中的長劍。
一陣輕盈的腳步聲穿過迴廊。雲繆換回了一身輕便的青色常服,髮髻上端端正正地插著那支崑山玉簪,腰間佩著知還劍,緩步走入亭中。
“師尊,宗主。”雲繆規矩地行了一禮。
“無心來啦,快坐。”裴熵如今看著這個寶貝疙瘩,簡直比看自家祖墳冒青煙還要高興,笑得眼角的褶子都聚在了一起。
雲繆微微垂首,平靜地開口道:“弟子前來,是想向師尊和宗主報備一件事。弟子欲與玄天首徒蒼玄闕同行,即刻啟程前往東海星隕海,探尋那座剛出世的古劍冢機緣。”
此言一齣,亭內的氣氛微微一頓。
蘇嵐擦劍的手停了下來。他抬起那雙清冷的眼眸,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東海星隕海魚龍混雜,更何況如今上界浮屠神教的威脅猶如懸在頭頂的利劍,不知何時又會派人潛入下界。在蘇嵐眼裡,雲繆現在最好是待在太一靈府的護宗大陣裡,哪兒也別去。
但他同樣清楚,劍修的道,從來不是在溫室裡閉門造車悟出來的。不見血,不歷生死,如何能抗衡未來那足以毀天滅地的傾天之劫?
“去可以。”蘇嵐緩慢地將長劍歸鞘,發出“咔”的一聲輕響,“星隕海法則特殊,為師進不去,一切只能靠你自己。不可逞強,遇事……保命為先。”
“弟子明白。”雲繆應道。
蘇嵐沒再多說廢話,他乾脆地一抹儲物戒。
“嘩啦。”
一堆閃爍著耀眼靈光的法寶,猶如不要錢的破銅爛鐵一般,瞬間堆滿了半張白玉石桌。
“這是九天十地避魔梭,遇半步化神亦可瞬間遁走千里;這是紫霄神雷符,三張疊放能炸碎元嬰後期的護體罡氣;這是為師封存了三道全力劍意的玉牌,遇到不長眼的直接捏碎;還有這瓶天心造化丹……”
蘇嵐一邊冷著臉清點,一邊強勢地往雲繆的懷裡和儲物袋裡塞。
雲繆看著懷裡那堆足以讓外面那些小宗門傾家蕩產的極品保命底蘊,向來波瀾不驚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無奈之色。
“師尊……弟子只是去東海歷練,不是去攻打其他宗門的山頭。”雲繆試圖阻止蘇嵐繼續往他袖子裡塞天雷子的動作。
“廢話少說,拿著。”蘇嵐護短地瞪了他一眼,“但凡遇到蠻不講理的,直接用雷符砸,別跟他們廢話。”
頂著幾位長老豔羨又好笑的目光,雲繆艱難地將那堆法寶盡數收好,再次深深行了一禮,趕緊轉身離開了雲海靈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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