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玄闕眉頭緊鎖。他偏過頭,開始打量周圍環境,尋找離開此地的道路。他提著重劍沿著草地與林間邊緣走了數里,卻發現無論朝哪個方向行進,最後都會詭異地回到這片明鏡般的湖畔。
這裡,竟是一處完全封閉的未知空間界域。
雲繆生死未卜,還落在那個手段詭異的明因手中。修羅須彌境崩塌時的慘烈景象不斷在腦海中閃回,雲繆胸口中劍、滿手是血的畫面讓蒼玄闕胸口劇烈起伏。
他等不起了。
出去的唯一契機,或許就在這個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身上。
蒼玄闕大步走回湖畔。他再次揚聲呼喚了幾次,湖心中的白髮金瞳之人依然形同死物,毫無回應。
內心的焦灼讓他再也按捺不住。他腳尖輕點草地,身形掠過湖面,直接落在那人身前。他伸出右手,掌心直接按向對方的肩膀。
指尖觸碰的剎那,整座封閉空間內的粘稠靈氣驟然暴動。
排山倒海般的記憶毫無徵兆地強行鑿開蒼玄闕的識海。他連慘叫都未來得及發出,整個人便被拉入了一片浩瀚、古老的精神風暴之中。
他看到了浩瀚無垠的天界神域,自己身披黃金九龍神甲,手持一柄散發著通天神威的戰槍,立於十萬天神軍陣之前。一槍掃出,成千上萬的外界妖魔化為飛灰。
畫面一轉,卻是諸神隕落的黃昏。漫天皆是神魔碎肉與金色神血,天門崩塌。他看到自己滿頭黑髮在一瞬間化為如雪蒼白,金瞳死死盯著天穹最深處的無形法則。他的神甲寸寸碎裂,體內的九大主神脈接連斬斷,被逼到了最絕望的死地。
“縱是神魂俱滅,本尊也絕不會放開他!”
那是一道跨越無數紀元、帶著無上戰意與不甘的怒吼,震得蒼玄闕如今的神魂佈滿裂紋。
記憶碎片一浪高過一浪,衝擊著他這具化神境的軀殼。巨大的精神負荷遠遠超越了他的承受極限。
他眼前的畫面徹底黑了下去。蒼玄闕高大的身軀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砸在湖面上,徹底昏死過去。
……
在離開秘境之後,夜輕歌在十萬大山外繞行了數圈,謹慎地抹除所有可能的追蹤痕跡。她換上一身粗布麻衣,收斂周身靈力,走進了一座極其普通的人間小鎮。
小鎮裡炊煙裊裊,村民往來不絕。夜輕歌熟絡地拐進村西頭的一處尋常農家小院。
剛推開斑駁木門,院子裡正在劈柴的中年漢子抬起頭。他立刻放下斧頭,大步迎上來,臉上堆滿熱情笑容,大聲招呼:“閨女!你可算回來了!”
夜輕歌乖巧地點了點頭,跟著漢子快步走進裡屋。
漢子回手關嚴門窗,在土炕邊緣的牆磚上極有規律地扣動了幾下。地面傳來輕微機括摩擦聲,一塊厚重青石板緩緩下沉,露出一條通往地下的昏暗階梯。
夜輕歌順著階梯走入地下。底部的景象與上方破敗的農舍截然不同。
這裡是一處寬敞的地下空間。四周陳設古樸,牆邊立著數十排高大木質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陳舊卷宗與古籍,空氣中透著一股濃郁的書卷氣。
這處隱秘據點,屬於當年僥倖活下來的少數浮屠神教舊部。
如今盤踞在聖山上的那批高層,早在許久之前就暗中與天道達成了苟且合作。當初這位“天道”降臨之時,給這群高層帶來了無上力量。他們在天道的扶持下,一點一點竊取宗門大權,將曾經正氣浩然的浮屠神教徹底取代。
而不願意臣服於他們的人,都被追殺至淪落天涯。
書架環繞的中央,坐著一位身穿青衫的老者。老者身形清瘦,面容和善,卻自有一股深沉氣度。
夜輕歌走到案前,恭敬行了一禮。隨後,她條理清晰地將修羅須彌境中發生的一切,毫無保留地彙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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