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繆停在三步之外的陰影交界處,目光落在她白皙卻毫無血色的側臉上,語調平緩:“我不找書,我來找那個與我一樣對藏天閣感興趣的人。”
夜輕歌指尖的動作猛地一滯。她緩緩轉過身,兩人隔著昏暗的光線無聲對峙,周圍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被徹底抽乾。
“藏經院有明令,各院弟子嚴禁打探藏天閣任何事宜,違者廢去修為,逐出聖山。”夜輕歌看著他,聲音壓得極低,“慎言。”
雲繆神色依舊溫潤,他向前邁出半步,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
“最近我翻閱了不少西域古史,其中便有提及夜道友那日找到的骨簡。那枚骨簡上刻著的畸形眼眸,源自西域一支古老的異端部族,意為吞噬與降臨。”雲繆注視著她的眼睛,緩緩道來。
夜輕歌眼簾微垂,指尖一下又一下敲擊著書架,似乎在思索。
雲繆見她已有動容之色,繼續說道:“憑你一人之力,哪怕天資卓絕、一路打穿第五層的守護陣法,也根本摸不到藏天閣的門檻。那座樓閣外圍的禁制,直接與整座浮屠聖山的護宗大陣相連。縱是化神期長老強闖,也會在瞬間被大陣絞殺成飛灰。”
“你到底想說什麼。”夜輕歌終於開口。
“合作。”
雲繆吐出這兩個字,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邊緣,“不久後的浮屠大比,十二神院齊聚。我查過也問過不少人,修羅須彌境開啟,需要抽取整座聖山龐大的靈脈底蘊以維持小世界運轉。在大陣倒轉、靈力被海量抽調的剎那,藏天閣外圍的禁制,將出現短暫的虛弱期。”
夜輕歌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波瀾。
雲繆口中所言,正是她耗費無數個日夜、翻遍藏經院底層陣法殘簡後,才堪堪推演出的唯一破局之法。
“陣法虛弱的時間,滿打滿算只有半炷香。”夜輕歌聲音凝重,這已算是默認了雲繆的提議,“況且,即便禁制削弱,藏天閣那扇玄金重門仍需特定的靈力密紋方可開啟。外力強行破門,同樣會驚動坐鎮主峰的看守者。”
“這便是我今日站在這裡的原因。”雲繆迎上她的目光,語氣篤定,“我精通陣法拓撲與靈力拆解,解門之事交給我。你既然能打穿第五層,必然對藏經院內部靈力流轉與暗哨分佈瞭如指掌。大比前夜,你負責引路與掩護。”
忽地,兩人再次陷入長久的沉默。
這是一場豪賭。一旦行跡敗露,等待他們的將是比死亡更加恐怖的下場。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夜輕歌微微頷首,吐出極簡短的一句話:“大比前夜,子時,靜心苑後山竹林見。”
說罷,她錯開身子,徑直從雲繆身旁走過,細微的腳步聲漸漸融化在書樓外的晨光之中。
豆 <丁<整·理 與此同時,黑風淵營地。
武鏡臉色鐵青地掀開帳簾,大步跨入帳內。他反手一拳重重砸在堅硬的木案上,震得上面的粗瓷茶盞嘩啦作響,茶水四溢。
“那長老就守在營地唯一的出口處,美其名曰保護弟子安全,實則是監視我們。”武鏡咬著後槽牙,聲音透著壓抑的暴躁,“他顯然察覺到了昨日斷魂嶺的異動。趙嶽他們幾個若是真被抓進去,再拖下去,必然會變成墮妖!”
蒼玄闕盤膝坐在角落的地鋪上,正以一塊麻布細細擦拭著天葬劍鞘。
“急也救不了人。”蒼玄闕將天葬重新掛回腰間,緩緩起身,目光如刀鋒般冷冽,“依我那日觀察,製造血煞晶乃是一個繁瑣的過程,需要時間倒灌煞氣。趙嶽他們昨日傍晚才失蹤,一時半會兒還死不透。”
武鏡深吸一口冷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我們今日當如何?那長老守在那裡,我們連靠近斷魂嶺外圍的機會都沒有。”
蒼玄闕走到帳篷邊緣,掀開一絲縫隙,冷冷看了一眼遠處端坐於主帳外、閉目養神的內門長老。
他轉過頭,看向武鏡:“明日的歷練,你帶著隊伍繼續深入。不要靠近斷魂嶺,轉去另一個叫厄風窪的地方。我先前獵殺墮妖時去過,那裡妖獸與墮妖密集。我們想辦法挑起一場小型靈力暴動,將動靜鬧到最大。”
武鏡那隻獨眼猛地眯起,瞬間明白了蒼玄闕的意圖。
“你想引動獸潮?”武鏡順著思路推演,眉頭卻突然皺起,“可這樣一來,營地裡的弟子怎麼辦?獸潮一旦失控衝破防線,我們不能拿同門的性命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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