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預想中的裂縫並未出現。九天玄金陣竟毫無徵兆地亮起,原本順時針流轉的無數符文在觸碰到解陣靈紋的剎那全面逆轉。一道道暗金陣紋迅速遊走交織,不過眨眼工夫,便在原有基礎上重新構築出一座更加繁複的龐大結界。
夜輕歌瞳孔驟縮,長袖下的雙手猛地握緊:“怎麼回事,陣眼變了?”
雲繆沒有回頭,目光死死盯著劇烈變換的光幕。僅僅一瞬,他便從那瘋狂流轉的靈力中發現了不對勁。不僅是陣眼突變,整個大陣底層的執行邏輯都被徹底顛覆。昨日推演時還是天罡三十六週天的正向迴圈,今日卻成了地煞七十二回環的逆向絞殺。連最根本的陰陽氣機轉換順序,都被徹底打亂。
夜輕歌臉色泛白,額角滲出細汗。
雲繆緩緩吐出一口氣,沉聲道:“也許是有人提前改過了陣。”
兩人之間瞬間墜入死一般的沉默。在這令人窒息的緊迫中,雲繆緩緩閉上雙眼。他的識海深處,那座完整的九天玄金陣正以恐怖的速度瘋狂演化,一道道複雜靈紋不斷被拆解、重組。新舊兩幅截然不同的陣圖在識海中迅速重疊、比對。
驀地,雲繆睜開雙眼,眼底掠過一絲寒意:“原來如此……”
夜輕歌立刻側頭看向他:“發現什麼了?”
雲繆抬頭望向藏天閣,聲音極輕,卻冷得像冰:“在這等我呢。”
夜輕歌一怔。
雲繆盯著流轉的光幕,冷靜拆解道:“若只是為了防範外敵而加固陣法,高層大可直接增加防禦靈紋、增強核心陣眼,完全不必將整個執行體系連根推翻。如今這座新陣看似複雜數倍,可真正被改動的地方只有十九處節點。而這十九處,恰恰全是我前幾日推演出的破陣路線。”
夜輕歌的神情徹底凝固,背脊泛起一層徹骨涼意。她瞬間明白了這句話背後的含義——有人在暗中精準猜到了雲繆的解陣思路。於是今日,提前將那些必經之路全部堵死。
雲繆眼底沒有慌亂,局勢的詭譎反而激發了他骨子裡的冷靜:“既然他知道我會怎麼解,那就意味著,他是順著我的思路在改。只要看透他修改的目的,便能將這座新陣倒推出新的生門。”
話音未落,他忽然抬起右手,手指凌空劃過一道道晦暗軌線。腦海中,兩座陣圖瘋狂碰撞。原本雜亂的新迴路,在他極具天賦的推演下逐漸變得清晰。
“找到了。”雲繆眼中的陣紋驟然停滯,嘴角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笑意。那笑容太輕,在肅殺的夜色裡,看得夜輕歌微微一愣。
“什麼?”
雲繆望著光幕,平靜說道:“他為了堵住我昨日找到的生門,必須在別處新開一條靈力迴路來維持周天平衡。堵死了一條路,就必定會衍生出另一條路。”
說完,雲繆一步踏出,右手並指如劍,並未再動用袖中的陣盤,而是直接在虛空中憑空刻畫出三十六道全新的破陣靈紋。夜輕歌望著那些在空中不斷成型的刺目靈紋,美眸中浮現出濃烈的光彩。
雲繆的目光死死鎖定前方金色光幕。光幕每流轉一次,他掌心的小陣便跟著瘋狂演化一次。然而短短幾分鐘內,那座由靈力構築的小型推演陣法已崩潰了十餘次。每一次崩潰,都意味著他的倒推在實際運轉中碰了壁。
直到第十次崩潰,雲繆的手指倏然停在半空。他低頭看著掌心散落的殘存陣紋,眼底閃過一絲異色:“還是不對。”
夜輕歌終於忍不住低聲開口:“你……到底出錯在哪裡?”
雲繆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抬頭,再次望向眼前巍峨的高樓:“我們都被騙了。”
夜輕歌微微蹙眉:“什麼意思?”
雲繆拂袖一點,半空中的小陣驟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完全不同、甚至有些詭異的靈力交錯軌跡:“九天玄金陣的陣圖沒有變,變的是藏天閣本身。”
夜輕歌神情劇震。
“陣法的執行方式看似改變了,但它的陣基依舊是昨日那一座。如果是重新佈陣,絕不可能完美保留舊陣的靈力慣性。唯一的解釋就是……”雲繆轉過頭,死死盯著眼前的建築,“有人在一天之內,將整座藏天閣,向東平移了半丈。”
夜輕歌呼吸一滯,猛然回頭望向整座樓閣。平移半丈,因建築體量太過龐大,且周圍地形沒有崩塌,她先前一直不曾察覺。可當雲繆點破之後,那些被忽略的細節瞬間凸顯出來。
樓閣西側那株挺拔的千年古松,前幾日斜伸出的枝梢明明正好壓住飛簷一角,如今卻詭異地向西偏開了寸許。腳下的青石地磚,門前那條蔓延數百年的地裂縫,也都與殿門的軸心線發生了細微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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