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照野盯著那張模糊的臉看了很久。
他發現自己已經記不清父親長什麼樣了。
七歲之前的事，剩下的只剩下一些碎片。
比如父親蹲下來跟他說「別說姓聞」，比如父親走的那天晚上，天很黑。
他把照片翻過來，背面什麼都沒寫。
聞照野把照片放進錢包夾層，拉上拉鍊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
心裡有點什麼東西翻了一下，但又說不清楚是什麼。
他拉起拉鍊，把錢包揣進兜裡，拎著袋子出了門。
回到醫院的時候，天快黑了。
奶奶半靠在床頭，看見他進來，目光落在他胸口的位置——那裡是放錢包的口袋。
聞照野把衣服放在椅子上，倒了杯熱水遞過去。
奶奶接過水杯，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腕。
力氣不大，但握得很緊。
聞照野低頭看她。
奶奶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聞照野等了一會兒，沒催。
窗外的光越來越暗，病房裡的燈還沒開。
奶奶的臉一半亮一半暗，眼睛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在翻湧。
過了好一會兒，奶奶鬆開他的手，開口了。
「屋裡那盆茉莉，你澆水了沒？」
聞照野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澆了。」
奶奶「哦」了一聲，把目光移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沒再提剛才想說的話。
聞照野也沒追問。
他在床邊坐下來，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秦菲發了一條訊息：奶奶怎麼樣了？
他回了四個字：手術成功。
那邊很快回了一條：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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