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
木西再一次把矛捅進一隻怪物的胸膛,那隻怪物抽搐了兩下,不動了。她握著矛喘氣,等著下一隻撲上來。但過了好幾秒,什麼動靜都沒有。
她抬起頭。
周圍全是怪物戰利品,摞了一層又一層,下面的血把地上的土都泡軟了,踩上去噗嗤噗嗤響。
沒了。
都死了。
木西握著刀,站在原地,愣了幾秒。
忽然膝蓋一軟,砰的一聲癱坐在地上,兩條腿伸開,胳膊垂在身體兩側,手裡的武器掉在旁邊的泥地裡。
她仰著頭,大口大口喘氣。
每喘一下胸腔都火辣辣地疼,像有人在裡面拿砂紙磨。
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淌,流進脖子裡,流進那些還沒完全乾透的傷口上,她懶得擦,胳膊也抬不起來,手指頭都不想動。
後背溼透了,衣服貼在皮膚上,黏膩膩的,屁股底下坐著的泥地又溼又軟,血水滲進褲子裡,冰涼冰涼的。
她就那麼坐著,仰著臉,看著頭頂灰濛濛的天。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低下頭,看自己。
身上到處都是血,衣服破得不成樣子,袖子少了一半,肩膀上開了個大口子,腰側的衣服被撕成一條一條的。露出來的皮膚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正在收縮。
手臂上那幾道抓痕己經快長好了,只剩淺淺的紅印,肩膀上那個最深的傷口還在癒合,皮肉邊緣輕輕地蠕動著,一點一點往中間湊。
大腿上的幾個血洞正在變淺,變淺,最後只剩下幾個小紅點。
手上全是血,幹了的,沒幹了的,混在一起,把整隻手糊成暗紅色,手指還在因為脫力而微微發抖,握刀握得太久,肌肉己經不聽使喚了。
她盯著那隻發抖的手看了半天,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活下來了。
三隻精英,六七十隻普通怪,她活下來了,這下看系統還敢不敢叫自己小菜雞。
笑完之後她又開始喘,剛才那一聲笑牽動了胸腔,疼得她齜牙咧嘴。
她又坐了一會兒,首到腿上的癢終於消下去,首到手指不再發抖,首到呼吸變得平穩。
然後她雙手撐地,慢慢站起來。
膝蓋酸得發軟,她往前踉蹌了一步才站穩。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破得不成樣子,但皮膚光滑,什麼都沒有留下,只有那些還沒幹透的血跡提醒她,剛才這裡確實被撕開過,確實流過血。
她抬起手臂聞了聞,一股腥臭味。她皺了皺眉,放下手臂,開始打掃戰場。
六十多具屍體,收起來比殺起來還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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