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西詫異的差點失聲叫出來。
這是……六號?
她看著小孩穿著的那件寬大的病號服,藍白條紋的,袖子長出來一大截,把手指都蓋住了,鬆鬆垮垮地罩在那具小小的身軀上。褲腿也長,堆在腳面上,踩得髒兮兮的。
絕對沒有認錯,木西心想,這件衣服,就是當時她穿的那一件。
這就是六號。
木西忍不住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指甲陷入皮肉,尖銳的疼痛沿著神經一路竄上大腦。疼痛的感覺告訴她,這不是夢,不是幻覺,這就是現實。
六號從地下室裡跳了出來。
她的動作輕盈得像一隻貓,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穩穩地落在防滑墊上。她蹲在地上,抬起頭,看了一眼翻倒在地上的椅子,又看了一眼那個還掛在椅子上的男人。
男人的腦袋歪在一邊,姿勢很彆扭。
他閉著眼睛,嘴巴微微張著,和剛才坐在椅子上時一模一樣。即使被摔在地上,他依然沒有脫離那把椅子。
六號蹲在他旁邊,歪著腦袋看了他幾秒,然後伸出手,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臉。男人的頭被戳的擺了擺,又歪回去了。
六號把手縮回來,低下頭,用很輕的聲音嘟噥了一句什麼。木西離她太遠,聽不太清,只能勉強捕捉到幾個字。
“真給綁椅子上了……還真是……固執……”
固執?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六號認識這個男人?那對方為什麼要把六號堵在地下呢?
木西的手指攥緊了隱形衣的下襬,她想衝出去,首接問六號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說的話又是什麼意思。
但她剛抬起腳,就看見了六號熟練的動作。六號蹲在那個男人旁邊,兩隻手在他身上摸了一遍。
先摸上衣口袋,左邊兩個,右邊一個。然後摸褲子的口袋,前面兩個,後面兩個。最後把手伸進衛衣的領口,從脖子下面摸出了一個小東西。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她翻口袋的動作輕巧得簡首不像一個小孩。
六號把摸到的東西舉到燈光下晃了晃,透明的玻璃小瓶,約莫手指粗細,淡紅色的液體在裡面輕輕晃動。日光燈恰好在這時候閃了一下,光線從瓶身上折射出來,在牆上投下一小片淡紅色的光斑。
血清?
木西盯著那個小瓶子看了兩秒,瞳孔微微收縮,她想起自己的系統空間裡還躺著一支一模一樣的血清。
那不是藍星的東西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又為什麼會在那個男人身上?
木西腦中一團亂麻,還有,六號搜屍的動作怎麼這麼熟練?那種從容不迫的姿態,那種對屍體毫無畏懼的淡漠,怎麼看都很奇怪啊。
六號把血清塞進口袋,動作利落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她跨過男人的身體,小腿不經意地擦過男人垂落的手臂,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她又環顧了一圈休息室,目光在鐵皮櫃、摺疊桌、甚至木西藏身的牆角一一掃過,那雙黑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卻什麼也沒發現。
最終,她聳了聳肩,抬腳準備離開。
木西松開了掀衣的手,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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