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碎玻璃,車身震了一下,木西抓住了扶手,在座椅上坐穩。
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廢棄的建築、滿地的垃圾、灰撲撲的街道。
原本遠離的三輛車在視野中漸漸變近,它們的尾燈在黑暗中劃出三道紅色的弧線,像是三顆被遺落在地獄邊緣的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試圖逃離某種不可名狀的命運。
就這麼跑了十幾分鍾。
小花還在不停地和三輛車交流,她的聲音在木西的腦海裡此起彼伏,像是一隻興奮過度的麻雀,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小三輪!你跑得好快啊!你的發動機居然這麼有力嗎?”
“警車大叔!你跟你主人多久了呀?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校車妹妹!你的主人那麼小!平時都是怎麼開車的呀?”
木西沒有打斷她。這種時候,讓小花保持活躍反而是一種好事——至少說明她沒有被這片末日般的景象嚇壞。
她沿著樓梯上到床車的三樓。走到靠後的玻璃前,透過佈滿灰塵的窗面向外望去。
身後是一片濃稠的黑暗。
黑紅色的天空像是一塊被血浸透的幕布,低低地壓在頭頂,彷彿隨時都會塌下來。但地平線處己經看不到任何鼠潮的痕跡,那道模糊的黑線,己經徹底消失不見。
一隻老鼠也看不到了。
木西又盯著看了幾分鐘,確認沒有任何追兵的跡象,這才鬆了口氣。
她收回視線,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坐滑梯回到了了一樓,走進駕駛室,再次看向窗外時,她的眉頭又微微皺了起來。
原本的街道一馬平川,兩邊只有偶爾出現的斷壁殘垣,零散地分佈在荒野。
可現在,兩邊的建築明顯多了起來。
一棟挨著一棟,破敗的樓房,坍塌的大廈,隨處可見的垃圾,街道也從原本的寬闊變成了單行的狹窄通道。
路邊的店鋪也多了起來,雖然都己破敗不堪,但依稀還能辨認出曾經的職能——便利店、餐館、服裝店、藥店……它們就這麼靜靜地佇立在黑暗中,等待著永遠不會再來的顧客。
環境從鄉村……變成了城市?
木西皺起眉頭,心中的疑雲越積越厚。這片禁忌區到底有多大?
他們跑了這麼久,從荒涼的郊區跑到了破敗的市中心,卻連邊界都沒看到。系統的播報也說了個開頭就不見了蹤影。
“小三輪!快停下!”
小花驚叫一聲,木西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車身猛地一震——
急剎。
輪胎在路面上摩擦出一陣刺耳的尖叫。木西的身體被慣性狠狠甩向前方,額頭差點撞上玻璃。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掌心抵上冰冷的玻璃,才勉強穩住身形。
“啊啊啊啊啊——”
前方傳來三輪車的尖叫以及更加劇烈的剎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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