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陳風愣了一下。方才鬆弛掛在唇角的笑意還未來得及褪去,就像是被無形的外力生生按住,眼底的篤定被錯愕取代。
“你們?”
他的聲音有點幹,像是喉嚨裡被什麼堵住了,每一個字吐出來都帶著粗糙的顆粒感。
旅館內暖黃的光線斑駁落在地面上,哨聲身旁的兩個少年身形微頓,對視一眼後,默契地默默抬起了自己的胳膊
“是我們。”戴眼鏡的圓臉妹妹說,她的聲音很輕,但語氣很確定。“我們一進入拉佩斯特城區,系統就自動匹配陣營了。”
“什麼陣營?”陳風往前半步,語氣急促,眼底湧上濃濃的緊張。
他下意識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節微微泛白。末日里的陣營從來不是簡單的組隊劃分,往往繫結著任務、立場與生死,稍有不慎,便是隊友反目、生死相向。
弟弟和妹妹交換了一個眼神。妹妹的嘴微微張開又合上了,弟弟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然後他們同時搖了搖頭。
“不能說。”妹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像是一個被施了禁言咒的人。“系統禁止透露。但我們知道目前有幾個陣營。”
一旁的葉子心頭一緊,連忙追問:“一共有幾個陣營?”
一首慵懶靠在牆邊的散緩緩出聲,嗓音清淺慵懶,帶著漫不經心的質感:“兩大類,正與反。”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他身上。而散只是笑了一下,學著哨聲弟妹的樣子舉起手,白色短髮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淺灰色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絲戲謔的光芒。
“大類之下還有不少細分小陣營,規則、任務各不相同,但追根溯源,所有立場都逃不開正邪兩極的對立。”
哨聲身旁的弟妹用力點了點頭,印證了散的說法,空氣變得沉默了起來。
“其實我也有陣營了。”散繼續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無辜,像是一隻正在裝傻的狐狸。
空氣彷彿凝固了。
陳風的目光在散、哨聲弟妹之間來回掃視,嘴唇微微顫抖,像是有千言萬語想要傾訴,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木西站在角落裡,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掃過。
一圈看完,她開口打破了沉默。
“你們有見過一個小女孩嗎?”
大家都扭頭看向她。葉子的眼睛瞪圓了,口罩上面露出的那截鼻樑皺了一下。
“老大你說什麼呢?好恐怖。”他打了個哆嗦,肩膀縮了一下。“哪裡來的小女孩啊?”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正常——驚恐、困惑、茫然、平靜……沒有人想起六號。就彷彿她從來沒有出現過,從來沒有存在過,從來沒有和他們一起逃離鼠群。
沒有人記得六號。就彷彿她從來沒有出現過。
木西的眉頭皺了起來。她張了張嘴,想問什麼,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沒什麼。”她說,“可能是我看錯了。”
她低下頭,把口罩摘下來。口罩的帶子從耳朵上滑下來,發出很輕的“啪”的一聲。她長出一口氣,臉被口罩悶得有點紅,額前的碎髮貼在皮膚上,被汗黏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