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壓低的，但那些目光來得很快，像是有人一首在留意著這個角落。
木西不動聲色地掃視了一下，一個端著碗的老頭，一個拎著菜籃的老太太，還有個拿著報紙的中年男人。
櫃檯後面的圓臉女招待手裡的抹布也頓了一下，隨後若無其事的繼續擦了起來。
這麼敏銳……看來確實很有問題了。
木西收回目光，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隨後無其事地止住話題：“昨天老趙的麵包看著挺好吃的，一會兒你陪我去買點吧。”
葉子愣了一下，嘴巴里的咀嚼動作停了他看看木西，有點迷糊的點了點頭：“哦，哦，好啊。”
“你們一會兒要去買東西嗎？”一道清脆的聲音從旁邊冒出來。
小聆一蹦一跳地跑了過來，馬尾辮在腦後甩來甩去。她穿著一件淺粉色的衛衣，帽子沒戴，頭髮扎得很緊，額頭光光的。
她的圓框眼鏡架在鼻樑上，鏡片擦得很乾淨。她在木西身側站定，眯著眼睛，笑眯眯地看著木西：
“剛好我也要去，我們一起吧！”
木西看看她身後。
空無一人。哨聲和小磊都不在。
“你姐姐呢？”木西問。
“姐姐在房間裡補覺，”小聆說，她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她昨晚守夜了，一晚沒睡，哥哥今天一早就出去了，說是要看看外面的情況，剛回來。”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一首盯著木西，目光很亮，像是兩顆被擦乾淨的玻璃珠，裡面映著木西的臉。
木西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走吧。”
三人走出旅館。
街道和昨天看起來沒什麼兩樣。青石板鋪成的路面，縫隙里長著幾簇枯黃的雜草，被踩得趴在地上。
兩旁的店鋪陸續開了門，捲簾門被拉上去，發出嘩啦嘩啦的金屬碰撞聲。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油煙、麵粉和某種香甜的氣味，像是一個巨大的、運轉中的廚房。
小聆一首貼在木西身側走路。
她的肩膀幾乎要碰到木西的胳膊，步伐和木西保持一致，左腳對左腳，右腳對右腳。
葉子試圖從另一邊擠過來，剛靠近半步，小聆就往木西這邊又貼了貼，把空隙填滿。
葉子往左，她也往左；葉子往右，她也往右。反覆兩三次下來，葉子徹底沒了耐心，心裡憋著一股悶氣，正要開口抱怨兩句，耳邊的清甜嗓音驟然響起，打斷了他所有的話。
“姐姐，”小聆說，語速比平時慢了一些，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要不要加入我們陣營啊？”
聞言木西歪了歪頭，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聽見一旁的葉子條件反射般厲聲脫口而出：
“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