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缺不再多想,大步走進書房,封上門窗,撩起衣袍在書房中間盤坐下來。
凝聚神魂映照真嬰虛影需要靜如止水,用玉合靜心香輔助修行,能很快入靜。
習慣性地取出牡丹形燻爐,陸缺忽然想起來,在疫病爆發時,自己的玉合靜心香都分給了師侄們,用來壓制疫斑擴散,早已經消耗一空。
看來只能依靠自身。
陸缺闔上雙眼。
不動,不思。
隨著體魄漸漸安定,他的血脈流速快速降低,呼吸頻率也隨之減緩,進入體魄的半休眠之態,這是得到朱與贈予的機緣,覺醒“斂藏”的天賦神通後,附帶的本領。(武關縣死而復生後,陸缺的體魄已等同於頂尖先天妖獸,一直有斂藏的天賦神通。)
過了小半刻。
陸缺的各項感官開始變得模糊,耳不聞聲,鼻不知味,無感寒暑。
而神魂卻變得明澈無比,清晰地感知到人身小天中的諸多變化,他的神魂意志指向丹田天地,開始映照金丹。
靈液海逐漸平靜無波。
一切都安靜了。
金丹綻放的丹華定格在丹田天地,與神魂共證共鳴。
很快,陸缺看到許多古怪幻象。
他出現了雪嶺山林,他在倉惶逃跑,他變成了魏寶恭。
一道灰黑色的刀芒從背後斬來,脖頸微涼,然後他的腦袋就掉下來,沿著臺階咣噹咣噹往下滾,最終滾到童信的腳下,髮絲覆蓋住眼睛,天空變成黑暗。
殺人者,人恆殺之!
陸缺切身體會到這話的含義,但心中毫無悔意。
晉升的每個階段都要經歷練心,在這個過程中無關乎對錯是非,只拷問道心是否堅毅。
不能猶豫,不能回頭。
陸缺打破一層心障,積蓄映照金丹,在不久後又出現第二層心障迷霧,靖南的濛濛水汽散開,婉約而溫馨的宅子映入眼簾,院門吱呀開啟,走出一位目光柔和的女子,她看著陸缺,臉上露出觸動心絃的笑容,啟口輕語。
“孩子,你回來了。”
一句話勝過千言萬語。
那麼溫和,也那麼銳利,就像是一把刀往陸缺胸膛慢慢進下去,讓他體無完膚,支離破碎。
站在家門前的孩子,不敢動一步。
瞬息似永年。
而劇烈的心境波動,讓陸缺的體魄也出現了變故,本來放鬆的身軀突然繃緊,雙手死命地握著。
他知道這是心障幻象,往前一步,道心就會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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