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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
精神越來越萎靡的陶三門,躺在椅子上睡著了。
人之將死,總會夢見許多從前的事。
陶三門夢見了年少時在“泰東陶家”餵馬的情形。
那年。
泰東陶家的大小姐陶希才五六歲模樣,可按輩分,陶三門卻得喊陶希姑姑。
陶希常去馬槽看陶三門餵馬,身後跟著貼身丫鬟木燕,一個眼睛很大,喜歡低頭抿嘴的姑娘,總是怯生生的。
情竇初開的年紀,陶三門一眼喜歡上了木燕。
他沒讀過什麼書,可為人聰明勤快,也很願意對女孩子好。
感情發展一帆風順。
到成婚的年紀。
陶三門孤身前去提親,雖說陶三門家只是陶姓旁支,但和泰東陶氏還是一個陶,陶家沒有刁難他,還出銀子資助他蓋起了五間瓦房。
和喜歡的人成了親,有了一個溫馨的小家。
那兩年是陶三門此生最開心的日子。
在夢裡夢到,他的臉上都不知不覺掛上柔和笑容。
外面又飄了雪。
但屋裡點著兩座炭爐,還很暖和,陶三門越睡越沉,鼾聲起伏。
他由祝百壽和寧歸看著,一時還不會撒手人寰。
於是陸缺暫時離開。
風雪呼嘯,陸缺走到熟悉的街上,柳記藥鋪還掛著原來的匾額,門開了一道縫,掌櫃的正在面前撥算盤,看其眉眼,和柳離的丫鬟春茹有四五分的相似,應是春茹的孩子了吧。
那刁蠻丫鬟為難過陸缺,可是已經過去很久。
再往前走。
很熟悉的春晴樓出現在眼前,不過已經盤給別人,門頭匾額更換成了知前居三字。
陸缺撩開酒樓門簾,向裡面觀望過去,掌櫃。小二全都是陌生面孔,就連食客都不認得了。
“朱與姐姐,小陸回來了。”
心裡唸叨了一句,陸缺合上門簾,轉身退到門外叩頭。
風雪依舊,可風雪裡已經沒有那抹大紅色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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