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百姓划船的划船,淌水的淌水,或點燈籠,或舉火把,都在盡力救災救人。
一道肉眼不可察微弱漣漪,從三橋鎮流過,落到梅山山腳,無人發覺,但“陸子虛”的墳冢前多出了道人影。
此人身材高大,身披灰袍,腰間懸著一塊兒木製牌子,方方正正,紋理黯淡,像是很多年的老木料,系木牌是的根黃色麻繩,絲線已經開叉,毛絨絨的。
灰袍人伸出手,捏了次指訣,陸子虛的墳墓立馬從中間分開,墓堂中的棺木自然懸浮到空中。
靖南氣候潮溼,棺木儲存不了多久,加上陸缺當初選的是便宜的楊木棺材,埋在地裡近三十年,棺材板不免糟朽,升到半空嘩嘩地掉土掉渣,還掉下來幾隻白胖如蠶的蟲子。
灰袍人衣袖拂動,棺木上的泥土隨之剝落,接著吱吱幾聲,生鏽的棺材釘彈出來,棺材板開啟。
陪葬品有對船槳,有隻皮質水壺,都是陸缺在世俗的身份陸子虛,生前所用之物。
“倒是簡樸。”
灰袍人說了句,同時攤出手掌,出現只烏金打造的錦盒,四四方方,長有一尺半,寬一尺,厚六寸餘,上面篆刻四個神虞古體字:
“天樞百里。”
灰袍人取出一支駁銅片壓在錦盒上,將之放入陸子虛的棺木之中,遂又施法打出道土黃色禁制,防護棺木,避免被土壤中的水分腐蝕。
做完這些,他又把棺木沉入墓堂,把墳墓恢復原樣,接著身影慢慢消散,像是一抹融化在夜幕裡的水煙。
棺木靜悄悄地躺在墓堂,裡面放著不明來歷的烏金錦盒,及一片駁銅片,駁銅片也刻了幾個字:
“雷幹炬留。”
幾天後。
天氣放晴,三橋鎮的水也退了。範七來到梅山山腳,檢視大哥陸子虛的墓穴是否塌陷...一下大雨,很多墓穴都會塌。
但到了墓前,一切完好,以範七的區區修為,也感知不到墓堂裡的禁制,他遂放下心,快速返回真元宗。
海上四宗雖然沒能合併,可這些年弟子漸多,來往越發頻繁,聯合舉辦了四宗弟子大比,凡金丹境以下的皆可參與,範七也得回去準備準備。
他被陸缺改善過資質,無奈根底太差,改善以後仍屬中流,只是為人不肯服輸,用功用的勤懇,欲和四宗弟子爭個高低。
臨近真元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從側面飛來,手裡拎著酒葫蘆,邊喝邊笑,到範七跟前打了個難聞的酒嗝。
此人正是無虛海當年的交際花燕常,鄔文豹過世後,他真元宗做了客卿長老,指點真元宗弟子修行,偶爾也幫杜青青和外宗同道聯絡,但現在壽元只剩四五年,便又開始醉酒瀟灑。
看見範七,燕常先開口道:“範七,怎麼不待在宗門修行?”
“靖南連日降雨,擔憂我大哥的墳墓垮塌,回去看了看。”
“你...你這小子倒是重情義。”燕常閱人無數,自能看出範七人品端正,心裡很是喜歡,舉拳捶範七胸膛道:“準備的怎麼樣,有信心嗎?”
範七點點頭:“有點。”
“待會兒我陪你練幾招。”
“謝謝燕長老。對了,燕長老見多識廣,我想請教燕長老個問題,如我這樣,修行多少年能與我們府上的侯爺比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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