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請擺渡的艄公摘下幾朵荷花,拋過來,稱了聲謝,呈到何若若面前。
“老夫人,您看這幾朵好不好?”
“好。”
“我替你送過去。”
何若若輕輕搖頭,和藹的臉龐籠罩堅定之色,說道:“我自己去。”聲音忽然清亮。
兩位丫鬟小心翼翼攙著何若若,跨過貫通南北的老石橋,來到三橋鎮鎮口,吳嬰的墳前。
何若若低頭看了看懷裡荷花,留下一朵不是太好的,其餘的全部放在石碑下,笑容柔和道:“吳姑姑,荷花開了。”
她想要跪拜,雙腿不方便,已經跪不去。
“老了,吳姑姑可莫生氣......”
在吳嬰墳前說了會兒話,何若若又在丫鬟攙扶下回到三橋鄉侯府,坐到躺椅上。
這日陽光很好,天空晴藍。
她讓丫鬟把許來安編撰的《陸缺傳》拿來,放在膝蓋上,輕輕晃著搖椅,看著天。
許來安收了二百兩銀子,倒是真把《陸缺傳》編撰出來,只是文風偏向紀實,沒有太多看點,書商不願意刊印,最終只能自己掏銀子,印了幾十冊。
如今全部堆在侯府裡,無人問津。
但何若若無所謂,資助許來安編書,更多是她自己的意願。
她已經看不清字,讓人唸了幾遍,覺得寫的很好,時常讓侯府裡識字的丫鬟念給她聽,靜靜看了會兒天,又讓丫鬟念。
“老夫人,晌午了,咱們先吃午飯。”
“也好。”
丫鬟端來薏米蓮子粥,何若若吃下小半碗,便無胃口,遂讓丫鬟唸書。
院裡響起讀書聲,微微風聲,竹篙破開水波的嘩嘩響聲。
何若若握著一隻開的不好的荷花,臉面越來越舒展,緩緩閉上眼,不知多久後,荷花從她手裡掉了下來,摔落滿地花瓣。
“老夫人?”
“老夫人!趕去請郎中!快!”
丫鬟很機靈,可把郎中請來後,何若若早已氣絕。
入夜。
三橋鄉侯府的掛上白色燈籠,許多鄉鄰過來幫忙操辦後事,或悼念何若若,府內響著低啞的抽泣聲。
一陣看不見的風吹過,小寧河遠處翻起紅光,小船從霧裡駛來,穿過拱橋,穿過層層疊疊的荷葉,來到侯府後面。
撐船的女子道:“若若,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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