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蘭錦嫣洞府回來後,陸缺就把自己關在臥室仔細琢磨...
第一式多歧路,名稱源於故友聞大倉送的酒,但如今細細想來,這式創作之間太過草率了。
聞大倉脫離修仙界,在世俗裡終老,柴米油鹽踏踏實實走完了一輩子,對於世事感悟和理解,其實是要遠超過陸缺這個動輒就閉關三五年的修士。
從來不是活的長,就懂得多。
一甕多歧路,滿是世事酸甜苦辣,陸缺到現在喝都喝不明白,還何談引為仙武意蘊創作刀法?
多歧路,可棄。
但陸缺沒想忘了這位故友,只是覺得自己心境感悟還不夠,想等在仙路上走的更遠了,回頭往時,再以這式祭奠故友。
第三式石有瑕,這式是鑿重鉻礦料,突發奇想創作的,原本就有點湊數,現在想想也可放棄。
所剩的只有蓮花生了。
念頭至此。
陸缺目光微微閃爍,想起鎖龍鎮的漫天風雪,三橋鎮的十里荷花。
從凜冬到暖春,他其實走了百餘年的時光,可那段路的盡頭,是吳嬰的死。也是在那時,他徹底堅定了對付古元妖神的心念。
一段路的盡頭,正是另一段路的起始。
蓮花生可用!
陸缺停下關於仙武思緒,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邊喝邊思量家鄉三橋鎮風物。
荷花開在暮春,桂花落在深秋,一年一年的輪轉,跨河的石拱橋想必更舊,被來來往往的行人摩挲出了油光。
青牆黛瓦的街巷,常常披著水煙,經過許多好看的油紙傘。
走到鎮口,前面是小寧河河神的廟,再往前不遠就是吳嬰的墳塋。三橋鎮上還流傳著她的故事,百姓稱她做吳嬰仙子...
過了三橋鎮的出入口,小寧河河道沿水田蜿蜒,上面漂泊著許多渡船。
何若若曾在小寧河擺渡遊人,初見時還是豆蔻少女,可轉眼成了家,轉眼鬢角爬上了霜華,轉眼已經不在。
很久了。
陸缺放下水杯,推開洞府門往外走,腦海閃過家鄉三橋鎮的種種畫面,沒有用《神心術》細看,只是簡單回憶。
他還想到那座略顯簡樸的陸宅,宅子裡無人居住,但胡桃平日都會派人打理,儲存的很好。
家裡的二十畝桑田由府裡的人管著,養了蠶,剝繭抽絲的時候,侯府後院架著很多扁平的籮筐...
“走路不長眼?”蘇寒衣迎面走過來,見陸缺不知讓路,冷語了一句。
“想點事,沒注意到師傅。”
蘇寒衣本不想再多說,但擦肩而過時,覺察到陸缺眼眸中平靜無波,甚至出現少有的明淨,咦了一聲:“你小子不對勁兒。”
“哪兒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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