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錦嫣站在小寧河河畔懸望,落在地面的影子逐漸拉長,延伸到河裡,這時終於看見陸缺從煙水依依的河面划船回來。
烏篷船越來越近,她迎面走去,帶著面具兇巴巴的臉不覺展露笑容。
“順利嗎?”
“銀兩快花光了。”
問的尋常,答的也尋常,與世俗夫婦別無二致。
陸缺划船靠岸,發現忘了件事,舟無可系!因而交待蘭錦嫣道:“找根結實的木樁子來,得釘在岸邊系船,否則等明早起來船就不知道飄哪兒了。”
“好。”
蘭錦嫣轉身去找木樁,找了半晌也沒找到合適的,於是把先前修葺陸宅換下的木椽拿來一根。
釘好木樁,繫了烏篷船,並肩回去,蘭錦嫣已經做好飯,邊吃邊說今天的事。
陸缺身入世俗沉澱心境,打算以普通百姓的身份生活,力求一切真實,從真元宗過來時候跟胡桃要了一百兩銀子,作為初始用度,本以為足夠,然而添置完家居,買了烏篷船交了辦理擺渡憑證的銀子,就剩下區區十六兩。
花錢如流水啊。
剛在世俗生活第六天,陸缺就體會到生活艱難,好像又回到在鎖龍鎮的生活。
但更艱難的還在後面,三橋鎮的船伕月收入在八兩左右,扣去一兩半船稅,最多能落下六兩,三瓜兩棗的,根本不夠養活蘭錦嫣,遠遠不夠。
肅西蘭氏的千金小姐,是位很能花銀子的主兒,光筆墨紙硯每月都得花十五兩,還要收集詩詞孤本什麼,那玩意兒價錢高的離譜。
說了幾句,陸缺放下碗筷感慨:“由此可見,那種才子佳人話本都是扯淡,就算千金小姐真是腦子進了水,嫁了窮書生,過半個月也會捲鋪蓋跑路。”
蘭錦嫣託著下巴笑道:“養不起蘭大小姐嗎?”
“要是去搶...行俠仗義是能的,但這回我得把俠義往邊上放放。”
“你在世俗賺的銀子,能顧上家裡柴米油鹽就行。”
兩人雖以普通百姓的身份生活,但目的是為了尋找契機,銀兩這等大事,在他們而言,終究無關痛癢,閒說而已。
時間來到夜裡。
一道精煉身影沿桑田小路來到陸宅的附近,縱身躍上一株老樹,扒著樹枝,向陸宅窺望過去。
此人姓林名元正,是侯府侍衛,三十出頭,先天宗師境界,前幾日見到蘭錦嫣,就動了心思,暗道此女固然相貌平凡(他見的蘭錦嫣是帶面具的蘭錦嫣),但身段挺秀卻數世間一流,肌膚也宛若少女,若能勾上,那可是天大豔福。
林元正暗自觀察幾天,發現叫“陸子虛”的不像什麼硬茬兒,更沒什麼能耐,和侯爺的關係應該也非常之淺,不然怎麼會想做船伕來?
船伕一月能賺幾兩銀子,餓不死罷了。
而他在侯府做侍衛,每月十四兩,加上所屬侯府商鋪的孝敬,二十兩不在話下,財力遠勝於陸子虛。
因此。
林元正就琢磨起來,等過兩天陸子虛出去擺渡載人,買點好的胭脂水粉,送與蘭錦嫣,博取好感,進而引誘。
他還是有一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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