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1章 人非一相幾天後,季南茵託浮生仙門商事堂的人捎來口信,她沒有找到塗三姑的資訊。
可能性有兩個。
一,塗三姑是浮生仙門監察下的漏網之魚,且不經常在呂南國活動。
二,塗三姑是浮生仙門隱藏很深的暗線,涉及宗門機要,季南茵如今的地位,還接觸不到。
不管是哪種可能,陸缺往後見到塗三姑都可以直接殺。做眼線或奸細,其實挺倒黴的,出了什麼事,背後勢力通常不會保,畢竟五大宗的顏面更重要。
陸缺沒再揪著這件事不放。
站的位置越高,看到的越遠,一個驚鴻一瞥的塗三姑,斷不至於讓他放下眼前的修行要務,費心思死磕,更何況修行路長,說不定什麼時候是就會不期而遇,吃過的虧,有機會還回去。
而塗三姑盜取侯府財物之後,就好像銷聲匿跡,費龍天仍然在追查,還請州府鎮邪司發通緝文書。
一張通緝文書貼在三橋鎮的石橋上,陸缺撐船經過,總能看見,漸漸的,通緝文書被雨衝黑了,爛了,剝落下來,被時間腐蝕成灰燼。
侯府被盜的議論聲隨之淡卻。
陸缺仍在小寧河擺渡,送了成百上千的渡客,看了幾輪荷花開荷花落,七年的時間便匆匆逝去。
這也是他身入世俗的第十年。
他調整了眾生相面具的細節,使容貌出現衰老跡象,偶爾臨水自照,看見那張不惑之年的臉,看見眼角的皺紋,還會萌發出這就是他的古怪念頭...但又何嘗不是?
人非一相,人具種種相,其中也包括平凡。
有了這種念頭以後,陸缺的心境愈發平靜,可照見過往,可照見自我,離化神境再近一步。
.........
過去的十年光陰,在孩童身上最為清晰。
顧隨年的孩子顧六斤,已經從垂髫小童長成英姿勃發的少年郎,有回從三橋鎮渡河撐船,陸缺遇見他,幾乎認不出。
顧隨年當初在洪家靈植園辛辛苦苦做幫工,積攢丹劵,買來築基功法,希望家裡能出一位像樣的修士,只可惜想法很好,現實很殘酷,顧六斤受不了煉氣打基礎的苦,沒走上修行這條路,而是學了岐黃之術,打算做郎中。
話說回來。
煉氣伊始要經世俗四境,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對於小孩來說確實苦不堪言,能承受下來的十不存一。
陸缺當初願意練武,是受環境所迫,真要是生活美滿,也未必勤勤懇懇。
顧六斤沒走上修行路,也沒什麼錯,修仙界相對安穩的大夏,容得下普通人有自己的活法,容得下千姿百態。
另一位陸缺認識的孩童,董河和呂杏的孩子,取名為董文,長到四歲,就被呂杏送到鎮上的學墅裡讀書寫字,常能看到呂杏去學墅接他。
這一世的董河是位勤懇老實的桑農,全不像前世的董無間,但其子董文,不知是不是繼承董無間的聰慧,讀書讀的很好,到七歲就能寫出對仗工整的律詩,到如今已經能作賦,文法也不算稚嫩,學墅裡的老夫子預言他可能十五歲就能考中秀才。
陸缺在三橋鎮渡口等活,偶爾聽到其他船伕議論董文,無不交口稱讚,也就是傳說中那種別人家的孩子,正面典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