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5章 幾如耍猴雨停以後,鬥法場變成爛泥潭,一潭黃色泥水,漂浮著枯枝敗葉和海鳥的屍體,宛若糞水。
據餘盡春《異洲地理志》記載,東原洲都龐王朝建築技藝發達,所建城池,經歷百年不遇的大雨,城池內也不會發生內澇。
但怎麼修個鬥法場,都修成這副糟爛模樣?
夜裡。
餘盡春從船廳出來,看了看滿是黃色泥漿的鬥法場,又看了看對面的猶斂金,翩然君子也忍不住破防,想問候猶斂金全家。
餘盡春對都龐王朝世俗的瞭解,基本是聽猶斂金講的,當初以為猶斂金身為都龐三柱國之一,一代宗師,言辭必然坦誠,於是把他的話原封不動寫入《異洲地理志》,如今看來,猶斂金厲害的就是張嘴。
呵,無恥。
無論餘盡春人品如何,但在治學方面非常嚴謹,《異洲地理志》出入太大,算是讓他英名掃地了,心下甚為不喜,嘩的甩了下衣袖,折回九溪學宮的巨型靈舟。
鬥法場積水太深,一夜之間,絕不可能幹,於是發起這場比試的東原洲修士,夜裡便用火系術法烤鬥法場。
雖說祝百壽是火神的人間體,但東原洲那幫小雜碎,在放火上面非常專業,好像從前沒少幹這種事,邊往鬥法場拋火球,邊嘻嘻哈哈怪笑,很有強盜團伙的氛圍。
鬥法場烤乾了,翌日中午,進入論道環節。
陸缺這回不在出陣之列,但還是跟著眾人來到鬥法場邊兒。鬥法場烤的有點焦,硝煙和燒羽毛的氣味兒很濃,他撥開摺扇準備扇,看見仙道昌隆四字,連忙收回去,這把摺扇離虛元君題過字,必須供起來,拿著扇風乃大不敬。
論道很快開始,東原洲修士率先上陣宣講。
他們雖然連鬥法環節也要作弊,可一登場就講起真善美,聲稱此三者,乃修士心境的最高境界,所有修士,包括大夏修士,都必須往這塊金字招牌靠攏。
大夏這邊兒首先登場陳問的師弟藺桑,一聽東原洲修士的論調,就覺得扯淡,純屬又當又立,遂引經據典出口反駁...
論道比試,沒有輸贏之分,只是讓兩洲修士在修行和修心上各抒己見,說起來挺沒有意思。
陸缺站在場外聽著,越聽越困,眼眯了一會兒再張開,出場的東原洲修士已經暴露本相,袖子捋了起來,脖子紅了起來,鏗鏘有力和藺桑爭辯,噴出的唾沫星子在空中亂舞,讓他聯想到當街撒潑的悍婦。
大概是陳詞濫調的那一套玩意兒,說不過藺桑,東原洲修士氣急了,還欲動手,但被主持比試的瓊珠攔住。
頭一場結束,東原洲修士離場後,抱起銀質水壺咕咚咕咚灌水,好像脖子被氣的粗漲了兩圈。
藺桑走下場來,閒庭信步,只道:“東原洲修士的見識似乎不高。”
怪不得論道比試不論輸贏,原來是東原洲修士不行。
陸缺心裡想想,接著閒看,沒過多久,第二場開始,出陣卻是寧歸,一看寧歸邁開步子往鬥法場走,臉上掛著瀟灑和迷人的微笑,陸缺連忙攔住。
“收著點。”
寧歸輕鬆道:“沒事。”
“不是,你嘴太毒,平常說話都容易捱打。”
“別他娘汙衊我,我是斯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