鑽入陸缺體內的千餘鬼影,化成細若髮絲微小鬼蟲,往五臟六腑和穴竅玄關。經絡中肆虐。
刺骨陰冷,迅速遍陸缺及全身,像一根根銳利的冰針,在體內穿刺。
但這種疼痛並不陌生,在北冕仙城受仙城寒氣侵蝕,也是如此。
他深吸了口氣,又長撥出一口氣,一呼一吸間,心臟強而有力的跳了下,完全放開斂藏神通對於氣血的壓制。
而後心臟越來越快,氣血隨之生髮,中樞天柱咔咔響動,顯出築命紋路,就像是古老的壁畫圖騰。
在經歷過第二輪築命後,築命紋路已經遍佈周身骨骼,隨著紋路依次顯現,他體內的氣血紅雲遮天蔽日的漫了起來,紅光照映人身小天。
鬼蟲再怎麼厲害,也屬陰邪之物,被亢陽熾烈的氣血紅光一照,立即燃燒起來,發出淒厲尖叫,奔命似的往外逃竄。
可來了,哪兒還逃得了。
陸缺咬住牙,咬出森然一笑,周身毛孔似鐵閘般閉合,又以護體領域覆蓋周身,那些掙扎的鬼蟲避不開氣血紅光,又逃不出,便一股腦極向膏肓二穴。
膏肓二穴是最難練到的穴竅玄關,也是外邪侵入人身的通道,濁氣堆積的府藏,故民諺會有病入膏肓四字。
可惜陸缺雖是人身,體魄卻經歷了妖族築命,早已經練到“紅光覆映,剛陽無漏”的大境界。
膏肓二穴,並非弱點。
而且——
朱與賜予的創生之火(偽),就蜷縮於膏肓,創生之火乃是開闢本源宇宙的無上力量,發混沌之先,與大道齊平,哪怕陸缺體內的只是創生之火的投影,一件超品階靈器召出鬼影鬼蟲,也絕對抵擋抵不住,湧入膏肓二穴中,被磨滅的反倒更快。
昔日陸缺羽翼未豐,遭遇伍幽夜劫殺,受的不過是掉腦袋的小傷,朱與有無數種方法能把救回來,卻偏偏賜予偽創生之火,續了他九條命,以至於無論多重的傷,哪怕神魂只能一絲,給予足夠時間,全都能恢復過來。
如此偏私,也不怪執掌天地輪迴的陵光娘娘埋怨朱與,怎麼著,一句朱與姐姐,就把你叫懵了?
鬼蟲大批大批湮滅,尖叫聲刺耳,陸缺身上蒸起鬼蟲被燒盡後的黑煙,襯得氣質愈發狠辣,猶如魔頭。
懸浮湖煙的喪魂鍾,嘎巴一響,篆刻的四張鬼臉裂了一張,崩出幾粒碎片,擦著東原洲男修的臉疾飛出去。
他大叫道:“不好!”連忙後退。
瓜子臉女修折服於陸某人的姿色,有點犯花痴,見威力恐怖喪魂鍾對他都無用,愈發覺得她英雄了得,眼眸一睜,露出難掩欣喜,明顯沒什麼交戰之意。
另一名女修身著黑袍,層層疊疊,像是無數布片縫成的乞丐服,若是到了大夏,心思善良的大夏百姓,大概還會施捨她倆白麵饅頭。
她手裡握著根圓頭法杖,杖頭刻著六芒星,往空中一指,那張青銅人臉再次張口發出驚悚尖叫。
音波衝擊過來,陸缺這回心有防備,開口喝了聲:“破!”
他的聲音由《萬重山》訣竅而發,貫穿仙武意韻,如在天穹敲響洪鐘大呂,浩蕩滾動,對沖向襲來的音波。
三名東原洲修士只覺耳中嗡嗡鳴響,青銅人臉發出的音波已被震散。
陸缺身軀一動,運轉《撼星拳》玄妙,靈力和體魄體魄層層外散,砰的震碎了覆蓋在身上的岩石。
東原洲修士又被逼退百餘丈,他厲眸一掃,直奔手握法杖的女修,趁剛才拳勢,又起一拳,砰的撞開擋路的青銅人臉,唰的揚起寬大衣袖,斷夜落入手中,揮出一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