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挽霜從外府議事回來,腳步很快。
剛走到北苑書房外的廊下,身後就傳來一陣刻意放輕又掩不住急切的腳步聲。
“阿姐!”
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蕭挽霜稍稍放慢腳步,應了一聲:“嗯。”
蕭冉三兩步跟上來,與她並肩走著,側過臉看她,眼睛亮晶晶的:“阿姐今日公務可還順遂?太傅新給了卷書,有些地方看不太懂,正想請教阿姐。”
“放著吧,晚些再看。”蕭挽霜推開書房的門,走了進去。
蕭冉立刻像條小尾巴似的跟了進去,在書案前頓住腳步。
他努力將語氣放得平常,裝作忽然想起什麼的模樣:“對了阿姐,北境的軍情嚴重麼?是不是要打仗了?”
他終於問出來了。
蕭挽霜將這“唯恐天下不亂”的弟弟打量一番。
少年站在光裡,臉頰因快步走來而微微泛紅,一雙眼睛直直地望著她,裡面的渴望和忐忑幾乎要溢位來。
“尚在研判。”她語氣平靜,從書櫃裡抽出一卷從關邊送來的文書,展開:“打仗非兒戲,你好好讀你的書,練你的武便是。”
蕭冉急了,上前半步:“阿姐!我都十四了!不是小孩子了!太傅都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邊境軍情,我也該去看看,學學!我保證聽話,絕不添亂!”
他說得又快又急,臉更紅了,眼神卻十分倔強,直直盯著她,不肯退讓。
蕭挽霜看了他片刻,沒說話,只垂下眼,目光沉靜地讀著那捲文書。
意思很明顯——話題到此為止。
蕭冉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可看著阿姐那副顯然已經沉入公務的側臉,又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哦。”他悶悶地應了一聲,腳像釘在地上,不肯走。
書房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蕭挽霜指尖偶爾劃過竹簡的細微聲音。
她目光落在“瑜礬謹”幾個字上,一一往下讀去,時而提筆批註。
良久,她才又抬眼:“既來了,就找彩春備些你愛吃的,在這用了午膳再回去吧。”
這就是逐客令了。
蕭冉肩膀一塌,終於死了心,低聲道:“好,阿姐忙,我先出去了。”
他轉身,腳步有些拖沓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見阿姐已經低下頭,專注於手中的文書,側臉在午後斜照的光線裡,冷靜而專注。
他垂頭喪氣地,帶上門出去了。
站在書房外的廊下,冬日的風帶著寒意拂過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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