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墨的視線落到那裝著蕭挽霜剛送給他……樹的“喬遷之禮”,心下掠過一絲微妙的預感。
蕭挽霜繼續開口,語氣盡量稀鬆平常:“我書房之中,尚缺幾卷能切中時弊的兵論策要,以備參詳。駙馬平日若有思慮所得,不妨落筆成文,也算不負此筆鋒芒。”
桓墨似早有所料,從容應道:“公主有命,必當竭力。”
車廂內又重新陷入寂靜,街邊人群也漸漸稀少,只聞車輪碾過路面的輕響。
蕭挽霜捻了捻袖口,又輕輕咳了幾聲。
給他找點正事做,物盡其用,總比整日對著那幾棵樹挪來挪去強……不算太過分吧?
……
馬車在公主府門前停穩時,天色已近黃昏。
蕭挽霜剛踏下車轅,就聽見門內傳來一陣清亮的少年嗓音——
“阿姐!你可算回來了!”
她腳步一頓,只見一個穿著寶藍錦袍、玉冠束髮的少年像陣風似的從門內捲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個抱著大包小包的內侍。
少年眉眼俊秀,與蕭挽霜有幾分相似,只是氣質更跳脫飛揚,此刻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全是毫不掩飾的歡喜。
只是,在目光觸及蕭挽霜身後的桓墨,發現對方竟也穿著一身相近的寶藍色常服時,那歡喜裡立刻摻進了不悅,眉頭立刻嫌棄地皺了起來。
此人正是蕭國世子,蕭挽霜同父異母的弟弟——蕭冉。
“阿姐!”蕭冉在蕭挽霜面前剎住,目光卻像小鉤子似的,在桓墨身上挑剔地掃了個來回,嘴角撇了撇,才轉向蕭挽霜。
“我去了趟南邊辦差,給你帶了那邊的絲綢和糖糕,一回來就急著見你,結果撲了個空!彩春說你出府了!”
蕭挽霜看著弟弟跑得微紅的臉,眼底掠過淡淡的笑意,語氣卻依舊平穩:“差事辦完了,不知先去拜會父王述職?”
“想著先見過阿姐再去。”蕭冉獻寶似的從內侍手裡拿過一個精緻的竹篾食盒,“阿姐你看,這是南邊新出的糖糕,我嘗過了,甜而不膩,你肯定喜歡!”
他說著,眼睛亮亮地看著蕭挽霜,一副“快誇我”的模樣。
蕭挽霜接過,開啟看了一眼,淡淡的糕香混合著蜜糖甜氣飄了出來。
她點了點頭:“糖糕我收下了,還不快回宮向父王覆命?”
蕭冉頓時笑開,這才像是剛注意到桓墨的存在。
他轉過頭,抬了抬下巴,語氣努力擺出世子該有的持重,卻掩不住那點刻意:“駙馬也在啊。”
桓墨拱手,淡聲行禮:“世子。”
蕭冉蓄力的拳頭像打在了棉花上。
他心下挫敗,正想再尋些話頭,見阿姐一記眼風掃來,立刻收聲。
蕭冉立刻轉向蕭挽霜:“阿姐,我這就回宮述職。”又換了副討好的笑,“今夜可否留宿公主府?弟此次辦差有幾分疑惑,想向阿姐請教。”
蕭挽霜看著他滿是期待的眼,略一沉吟,終化為一笑:“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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