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暗湧,暫時被御酒壓下。
只是那些落在桓墨身上的目光,忌憚的,探究的,審視的……依舊如影隨形。竊竊低語,絡繹不絕。
……
宴散回府,已近戌時。
蕭挽霜靠著車壁,閉目養神。腦海裡回放著宮宴上那些綿裡藏針的對話,和那些意味深長的目光。
從前,她選中桓墨,是因為深知他的身份和他的才能。
這場婚姻曾於她而言,首要考慮的是利益的合盟,沒有情意可言。
直到他在礦洞里舍身相救,生命垂危間吐出那些前世碎片;直到白芷出現,她的心因此像被人攥了一把。
或許,她對他並非全無感覺,而他對她的付出,更是早已超越了交易的界限……
她睜開眼,看向身側的人。
只見他端坐著,側臉在晃動的光影中顯得格外沉靜,沉靜到淡然。彷彿宴會上那些冷眼與排擠皆如塵埃,不值一提。
她不禁道:“今日,委屈你了。”
桓墨聞聲轉過臉,眼眸平靜而深邃:“公主何出此言?臣並未覺得委屈。”
“叔父等人,言語刻薄,排擠之意昭然。父王他……”
她頓了頓,終究沒能說出那句“亦有忌憚”,只道:“總之,讓你受累了。”
桓墨望著她。
此刻她褪去了宮宴上的威儀,面上帶著歉疚與溫和。
他說話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臣說過,這些無關痛癢,臣並不在意他人眼光。”
他在意的是什麼,彼此心照不宣。可正因如此,看他平靜的承受這一切,她才更覺不忍。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桓墨的俊容,揉了揉額頭。許是太久未飲酒,頭有些發暈,眼中的桓墨,竟也如春風拂柳,溫潤如玉。
可桓墨確實在對她笑,是在微笑還是嘲笑於她?
她皺眉,探身仔細去看……
而桓墨的內心早已翻江倒海。嗯,他已過弱冠之年,他是一個正常男人,面對心悅之人動了點別樣心思不算過分吧?
“公主,到了。”雲舟的聲音自外傳來,打破了車內剛剛升起的微妙氛圍。
……
站在公主府前,蕭挽霜並未立刻進去,抬頭看了看天色。
月明星稀。
她忽然側首道:“今日宴上,酒未盡興,陪我再飲幾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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