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晚膳,蕭挽霜與蕭冉一同返回主屋。
屋內藥氣更濃,白芷正坐在榻旁,垂眸用一方素白絹帕仔細擦拭著銀針。
她神情專注,彷彿手中是絕世珍寶,對蕭挽霜等人的到來恍若未覺。
雲舟立即躬身行禮:“公主,世子。”
白芷仍坐著,指尖捻著銀針檢視,頭也未抬,淡淡地開口:“駙馬畏寒,北境苦寒之地,寒氣侵體誘發舊疾。如今又添這箭傷劇毒,新舊相疊,兩害交攻,病體愈發嚴重。”
她停下手中動作,語氣裡沒什麼溫度:“不知公主平日是如何照料駙馬的?”
話音不高卻字字如珠,砸在寂靜的屋內。
蕭冉臉色一變:“駙馬與我阿姐之間的事,何時輪到你來過問!”
白芷抬眸,將蕭冉掃過一眼,眸光冷冽:“又與你何干?”
蕭冉從出生以來,何曾被人這般頂撞,一時被堵得語塞。
白芷已轉回目光,依舊平淡:“我既受託診治,自然要問明前情,才好對症下藥。公主乃駙馬之妻,我不過問一句日常起居,何來質問之說?”
蕭冉氣結,看向阿姐。
蕭挽霜面上沒有什麼表情,只道:“是我疏忽,你既精通醫理,往後駙馬的調養,便有勞你費心。”
白芷不再多言,低頭將銀針一根根收好:“今夜我需守在此處,觀駙馬行針後氣血變化。公主連日勞心,不若早些安歇,明日此時,駙馬應可清醒。”
蕭冉立刻道:“我與你一同留下,照顧我姐夫。”
世子在“姐夫”兩個字上,咬得格外用力。
白芷瞥他一眼:“不敢勞動世子,有云舟在即可。”
蕭冉還欲爭辯,被蕭挽霜輕輕拉住。
“收拾東西。”
她吩咐侍女,轉身離開了房間。
蕭冉只好緊隨其後。
出了院門,蕭冉忍不住道:“阿姐,這白芷好生無禮!就算她醫術高明,終究是外人,她憑何那樣質問?”
“還有,我總覺得她不像個尋常大夫,那氣度倒和姐夫有幾分相似,冷冰冰的,不像救人命的,倒像是取人性命的。”
蕭挽霜止住他:“不可胡說!眼下只有她能救駙馬,你我權且配合。”
蕭冉仍小聲嘀嘀咕咕,攪得蕭挽霜原本就紛亂的心思更是一團亂麻。
不像醫者,像殺手。
氣度與桓墨相似,如故人般的瞭解……
她不敢深想,那令人窒息的猜測堵在胸口,悶得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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