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挽霜眼中帶著歉意與無奈,桓墨神色平淡,輕輕搖了搖頭,表示無妨。
蕭挽雲卻在這時猛地抓住蕭挽霜的手臂,用盡全身力氣,發出淒厲尖叫:“阿姐,快殺了他!快啊!他要殺你!他要殺你!”
這聲嘶喊如同驚雷,劈開了湖面漸起的薄暮,也狠狠劈在了蕭挽霜的心上。
她渾身一僵,摟著妹妹的手臂猛然收緊,血液似乎在瞬間凍結,一動不動地立在那兒。
桓墨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瞬間築起的冰牆。
他抿著唇,微微向後,將半邊身子隱入院牆投下的陰影裡,臉上神情莫測。
蕭挽雲仍在崩潰地哭喊,話語斷斷續續:“血……好多血!阿姐,我看見了!他殺了很多人……還有箭……他要殺你!小心,阿姐小心!”
每一個字,都敲打著蕭挽霜埋藏了許久的防備。前世的噩夢碎片與眼前妹妹癲狂的話語交疊,令她從腳心一直涼到頭頂。
她不再看陰影中的桓墨,用力握緊妹妹的手臂,沉著聲音道:“彩春!去備安神湯!立刻派人去破陣營,讓折秋速來!”
吩咐完,她幾乎是半強制地將掙扎的蕭挽雲拖離湖邊,背影決絕而冷厲。
桓墨仍舊站在原地,直到她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東苑深處,哭喊聲漸歇。
暮色將他完全籠罩,他望著她們離去的方向,目若深潭。良久,才默然離去。
……
蕭挽雲被灌下安神湯,折騰到筋疲力盡,終於帶著一身溼汗昏睡過去。
蕭挽霜看著她蒼白的睡顏,心口沉甸甸地發悶。她知安神湯非長久之計,可在白芷到來之前,別無他法。
將妹妹託付給折秋,她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北苑。
已近亥時,花廳裡還亮著燈,暖黃的光透過雕花窗欞,隱約可見一人身影。
是桓墨。
蕭挽霜腳步微頓,直覺告訴她,他在等她。
可這個念頭剛起,蕭挽雲那撕心裂肺的尖叫便再次浮上腦海——
“阿姐,快殺了他!”
“他殺了很多人……還有箭……他要殺你!”
她開始反思,自己近來是否對他太過鬆懈?竟差點忘了他是怎樣一個心思深沉的人物。
與虎謀皮,竟生出些許荒謬的信賴之感,天真可笑。
自己重生而來,佔盡先機,麾下二十萬精兵,就算當初不用婚約,選擇與他正面交鋒,也並非毫無勝算!
她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眸中只剩一片冷凝的清明。
她沒有走向那透著暖光與等待的花廳,而是腳步一轉,從旁側的遊廊繞了過去,徑自走回自己寢屋。
花廳內,桓墨立於案旁,茶早已涼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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