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角斑駁的老舊刻痕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條新的直線,向上延伸,筆直有力。
它沿著蕭挽霜標記的上一世殞命之年劃過,然後穩穩地嵌入牆體。
旁邊刻著幾個遒勁的大字:樂且康,壽永長。
蕭挽霜的目光落在那幾個字上,怔了一瞬。然後她轉過頭,看向身旁沉默的男人。
“你乾的?”
桓墨不置可否,冷靜態度已給出了回答。
蕭挽霜一時竟不知該生氣,還是該感動。他發現了她的秘密,卻沒有聲張,只是悄悄在這面牆上刻下了幾個字,等著她自己發現。
桓墨調侃道:“公主實在大意,我以為我所留之‘證據’已經過於明顯。”
蕭挽霜:“……”
桓墨掃了一眼架上的竹簡:“好在我不是什麼俊德君子,沒有將這些視若無睹,才知公主將我從小到大的一切查了個徹底。”
蕭挽霜自知無可辯駁,心中卻難得的輕鬆,彷彿卸去了一塊大石頭:“既然你都知曉了,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當然要說。”他忽又放軟聲音:“我想聽。”
“……想聽什麼?想聽我當初急於上東境救你,為脫身交出王畿兵權,如今自食其果?”
桓墨溫柔地看著她:“公主必有解法。”
……
相聚不過片刻,天未亮,桓墨又匆忙離去。
屋子裡,只餘桓墨換下的溼衣服證明他曾來過。
王都權力的中心,依然陷在一種詭異的靜謐當中。
大王仍然稱病,不上早朝。太后、太妃深居在後宮,沒有半點音訊。
朝堂上下,無人多言,無人妄動,彷彿所有人都在等待什麼。蕭挽霜也收斂得出乎蕭聿預料。
他終於在一天清晨散朝過後,按捺不住命車伕將馬車駕往公主府。
蕭挽霜在外府接見了他。
她穿著家常衣裳,很淡然也很悠閒,目光掃過王叔身旁帶著的兩名帶刀大漢,也似見怪不怪。
“王叔何時出門也帶起了護衛。”她微笑著,語氣稀鬆平常。
蕭聿將她上下打量一番,面上堆起笑意道:“霜兒這幾日倒是清閒。”
蕭挽霜也笑了笑:“王叔這話說的,好像我應該很忙似的。”
“老夫以為,公主會為朝堂上的那件事來找老夫理論,畢竟事關公主的終身大事。”
蕭挽霜微微挑眉,眼睛卻十分明亮:“王叔,您任大司徒一職久矣,在這件事上怎這般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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