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冬季一切都在好起來。
蕭冉沒有去東境,朝堂的秩序正在重建。蕭挽平安健康,體內安神散的毒已肅清,神清氣爽。
各國都顯得很是安分。
許國在觀望,卞國無力圖謀,瑜國在蟄伏。上一世四處征伐的桓國,因為桓墨這個變數的沉默而息鼓偃旗。
外府的議事廳,匯聚著蕭挽霜手下的得利干將,兩人高舉著巨幅輿圖。
蕭挽霜立在輿圖前,纖手一指,點在一個位置。
北境瑜國。
就那麼輕點一下,彷彿已經決定了一個國家的生死。
滿座屏息。沒有人覺得她在開玩笑。
在座的人都跟了她多年,深知她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她既然敢把手指落在那個位置上,就說明那條路,她已經反覆籌謀過無數遍了。
她要在休養生息的同時,暗中做足準備,然後一舉拿下北邊。
冬去春來,落霞苑的梨花開了又落,補充的軍力在梨花紛飛中浩浩蕩蕩地朝北境進發。
松煙閣主也在這一天,走進了蕭挽霜的外府——蕭挽霜廣開門庭,招有能之士。上至六十老叟,下至束髮少年,凡有才華而不得施展者,皆相聚於此。
考核他們的不是傳聞中戰功卓著的長公主,而是一位面若冠玉的郎君。
那郎君雖容貌昳麗,周身卻縈繞著一股冷厲決然的氣場。特別是一雙深不見底的鳳眸看向你時,令人只覺天地間無所遁逃,連謊話也無處遁形。
桓墨端坐在案後,耐心地接待著每一個帶著胸中丘壑前來應試的人——這是他上輩子曾想做的事,不過那時他忙於征戰,便沒有這樣的閒情雅緻,一坐一整天地去接見人才。
如今真的做了,才嘆其中艱辛。
不過只要一想到因他的勤勉,蕭挽霜便能少一分操勞,倒也不覺得有多厭煩。
這樣的會面已經持續了五天,他端坐著,傾聽著,閱覽著,像一個不厭其煩的篩子,篩去魚目而留下明珠。
直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緩緩而至,行步無聲,款款坐到他對面,他略顯緩和的臉,倏地冷厲。
來人半邊臉被銀質面具所掩,所露出來的半邊臉噙著看似和善的笑意,鳳眸裡透著挑釁的光芒。
侍立在一側的雲舟下意識將手緊握在劍柄上。
若不是他半面銀面具,單從露出的那半張臉來看,幾乎分不出座上二人誰是誰。
桓墨下意識坐得更端正了一些。
“駙馬這是不歡迎我?”松煙閣主開口,話語裡帶著一絲慵懶。
桓墨神色淡漠:“若要謁見公主,出門左轉,差門房通報便是。”
松煙閣主輕笑一聲道:“在下聽聞公主重金招攬賢士,是前來應召的。”
沉默在屋子裡蔓延,爐香嫋嫋,纏繞著空氣裡不尋常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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