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黑眼圈的米格菲斯看了他一眼，沉默著點了點頭。
這一年，湯姆越發不當人了。
以前只是普通壓榨，現在變成了敲骨吸髓。
他感覺自己快撐不下去了。
對生命的渴求和對死亡的畏懼，在疲倦和痛苦面前，似乎都變得無足輕重了。
突然，他聽到湯姆說：“米格菲斯，你最近熬製的魔藥質量有所下降。”
米格菲斯扯了扯嘴角，不說話。
“看來，長時間待在壓抑狹小的地方，確實會磨滅人的靈性。”
米格菲斯：“……”
靈性？他從來都沒有靈性。
“這樣吧，我允許你出門散步。”
湯姆用施捨的口吻說道。
米格菲斯終於出聲了，嗓子沙啞道：“外面有黑巫師。”
湯姆詫異：“誒？我沒有告訴你嗎？早在一年前，我就殺了那個黑巫師。”
米格菲斯霍然抬頭，“什、什麼？”
湯姆被他的表情逗笑了，輕描淡寫道：“我說，那個總在暗處窺視的黑巫師，早就被我殺了。”
米格菲斯眼眶裡逐漸溢位了淚水，他有無數話想說，卻又一句都說不出來。
他想感謝湯姆，但心底的怨恨讓他無法生出感激之情。
他想質問湯姆，為什麼不早點告訴他，可他實在沒有勇氣開口。
於是到最後，他只問了一句：“為什麼？”
湯姆瞥了他一眼，答非所問道：“因為我想看看，拴住大象的繩索究竟有多牢固。”
澤羅曾給他講過小象的故事——
一頭小象被繩索拴住，它拼命地掙扎也無法掙脫，幾經反覆，終於放棄。若干年後，它長成了一頭強壯的大象，力氣雖足以掙脫繩索，但它已沒有了掙脫的衝動。
因為在它的認知裡，繩索是無法掙脫的。
湯姆有時候會想，澤羅對他而言，是不是也是一根無法掙脫的繩索？
所以……如果一切順利，他是不會回來尋找澤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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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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