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柄很涼,我的手腕發出輕微的顫抖,不是害怕,而是以前從來沒有握著刀傷過別人。
「扎呀!你扎一個看看!」
大飛把脖子湊得更近了,我甚至可以看清他脖頸處暴起的青筋,頭上那條如同蜈蚣一樣的刀疤,近距離觀看下顯得格外猙獰。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可以清晰地聽到房間當中的任何聲音,大虎粗壯的喘息聲。孫淼低聲的哭泣聲,還有柳青的呼喚聲。
「把刀給我放下,忘記我怎麼和你說的了嗎?」
柳青的手抓在了我的手腕處,她的語氣十分冰冷,果斷地吐出兩個字:「放下。」
柳青的手力道很足,指甲險些嵌入我的皮肉當中,我緩緩放下手中的水果刀,柳青順手搶過我手中的刀,順手撇到了沙發上。
大飛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摸了摸自己的脖頸,「不敢扎就別拿起來,拿了刀不敢用,比捱打更丟人。」
「你今天是來找孫淼還錢,還是趁著雷哥出事,藉機發難?」
我出口打斷了他,聲音很平穩,就連我都對自己感覺陌生。
剛才我一時腦熱為了保護柳青不受傷害,拿起了水果刀,大飛卻把脖子伸了過來。
如果我真的一刀刺下,不僅我的人生毀了,就連這場簡單的江湖糾紛,也會演變成殺人現場。
所有人都會受牽連,大飛的挑釁的間隙,也給我留足了考慮時間。
大飛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怎麼?這錢你還?」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但是孫淼是我姐朋友,你踹了我家的門,現在還要把我姐帶走,這符合道上規矩嗎?」
大飛摸了摸自己的光頭,轉過身勾了勾手,身後的小弟立馬圍了上來。
柳青依舊是站在原地,我不知道她在港城都經歷過什麼,但是大飛的人衝過來的時候,她的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彷彿把他們當作了空氣。
我不知道她是否會有底牌,年紀雖小的我尚有一份血性,不會躲在柳青身後去當縮頭烏龜。
大飛朝我湊了過來,身上混雜著香菸和汗水的惡臭味,令人作嘔,「你一個剛來港城的窮小子,和我講規矩?你可知我在道上混——」
「雷哥三天後出來,你動了我姐怎麼交代?」
我打斷了大飛的話,大飛在我身上不斷打量,似乎想從我的表情當中找出破綻。
看我處變不驚的模樣,許多人都信以為真。
大飛帶過來的眾多青年眼神當中已經出現了恐懼,低著頭緩緩向後挪動著腳步。
彷彿生怕我們記住他們的長相,大飛思索之後丟掉了手中的棒球棒,我知道這場心理戰我贏了。
「你叫大飛是嗎?你要和我賭一下雷哥會不會出來嗎?」
「如果你賭雷哥不會出來,直接動手就好了,我們接著。」
他笑了笑,笑容很僵又很輕,跟之前的張狂完全不同,混跡江湖的老油條自然知道權衡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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