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小,還要再長大一些,等他像你一樣大的時候,就能跑的飛快了。”
“當初你在這個年歲的時候,也是這樣,你不記得吧?當初過年的時候在你外公家,你還是個滿地爬的皮小子呢。”
春風拂過庭院,新換的窗紗輕輕飄動,帶著花草初生的清新氣息。
王府內一片歲月靜好。
中書省的值房內,窗戶半開著,同樣有春風吹入,卻吹不散房玄齡與魏徵眉宇間那抹相似的沉鬱。案几上的茶湯己經微涼,誰也沒心思去碰。
兩人在去年,也是遇到了一樣的問題。
給自家孩子說親。
要娶大姓家的姑娘。
兩人都是寒士出身,雖然身居要職,也做到了高位,可是出身問題,始終是他們的困擾。
只有跟大姓聯姻,才能被人高看一等。
眼下雖然氏族志要重修,可是想要消除這樣的影響,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做到的。
房玄齡放下手中一份關於春耕事宜的普通奏章,目光卻並未停留在文字上。他長嘆一聲,打破了值房內的寂靜。
“玄成啊,”他看向對面眉頭緊鎖的魏徵,“昨夜家中老妻又與我念叨,說是託了關係,總算是跟范陽盧氏那邊接上了話,哎呀,兒女親事,愁人啊。”
魏徵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聞言嘴角扯出一個譏誚又無奈的弧度。
“誰說不是啊,家中的孩子,娶大姓女,比當駙馬更難啊。”
房玄齡問起了魏徵家的情況。
“你家兒子怎麼樣?他的親事,快成了吧?”
魏徵臉上盡是無奈。
“我若不是當朝大臣,只是一介讀書的寒士,給兒子娶親吶,反倒容易了。”
自家孩子跟王家姑娘的親事,人家張口就是要七十萬錢的聘禮。
“本來是喜事,可是說起來,做起來,其實是苦事。”
七十萬,他一個寒士出身,終於安定下來,這才幾年,上哪兒去湊這麼多錢去?
“說出去,叫人笑話啊。”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那份深藏的屈辱與無力。
他們一個是運籌帷幄的宰輔之首,一個是令君王敬憚的諍臣楷模,在朝堂上一言可動天下,可在聯姻這件事上,卻彷彿又變回了那個需要仰視世家門楣的“寒士”
“陛下雖然重修了氏族志,可是玄成,你我都明白,世道人心,非一朝一夕可改。”房玄齡感慨著。
根深蒂固的東西,有時候也不是一本氏族志能撼動的。
魏徵重重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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