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墨去了陸德明的住所,陪著陸德明聊了一會兒天,醫學院的學生們將藥熬好了送到屋子裡的時候,韓墨便起身告辭了。
看上去陸先生的精神,有些不濟,還是讓先生喝了藥,好好休息吧。
天亮了,莊子上的晨霧還未完全散去,薄薄的,輕紗似的,纏在樹梢上,掛在屋簷下,飄在田壟間。
遠處的書院,近處的宅子,都朦朦朧朧的,像一幅沒幹透的水墨畫。
院子裡的石板路帶著溼潤,老趙今日起的早,比雞都早。
李復起的也早,換上一身出門的衣裳,月白色的袍子,腰繫金帶,頭帶幞頭。
孩子們還在睡夢中,李復湊在女兒的搖籃邊。
“小鹿兒,阿耶要出遠門了,和陸先生一起。”
“你在家要乖乖的,聽阿孃的話,知道嗎?”
睡夢中的鹿兒似是被自家阿耶的聲音擾了清夢,咿咿呀呀的發出幾聲動靜,又沉沉睡去。
“此去還不知道多久能回來,路上多加註意,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陸先生。”李韶說道:“若是以往,我還真盼望著你早些回來。”
“可是這一次,我這心裡,還真不是滋味兒。”
若是自家夫君早回來了,那便說明,陸先生他.......
陸德明的住處,燈早就亮了。陸慶葉和陸郢客兄弟倆進進出出,和僕從一起,把最後幾件行李搬上馬車。
陸德明己經起了,半靠在榻上,身上穿了一件新做的青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用一根玉簪彆著。
臉色還是蠟黃的,眼窩還是深陷的,但是精神比往日,好了許多。
陸郢客端著一碗粥進來。“阿翁,喝點粥。”
陸德明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大半碗粥喝完了。
陸郢客接過空碗,眼眶紅了。祖父己經很久沒有喝過這麼多粥了。
“哭什麼?”陸德明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笑意,“阿翁這是要出門了,高興還來不及呢。”
陸郢客低下頭,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笑了。“阿翁說得對,高興。”
馬車在宅子門口一字排開。
三輛,中間那輛最大,鋪了厚厚的墊子,車窗上掛了簾子,是給陸德明坐的。
前面一輛是李復和護衛,後面一輛是陸慶葉兄弟和行李。
李復從宅子裡出來,伍良業跟在身後,牽著他的馬。
來到陸德明住處門口,李覆沒有去乘坐前面的馬車,而是打算和陸德明同乘一輛馬車。
這輛馬車是最大的,由五匹馬拉車,駕車的也是長安城涇陽王府那邊來的好手。
馬車的規格是按照李復這個郡王的規格配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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