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君集沉默著,在遇到要緊的正經事的時候,他向來不會有太多的言語,即便是心裡翻騰著什麼,嘴上也不會輕易吐出來。
帳內的幾個人見他不開口,也都屏氣凝神,不敢發出什麼聲響。
牛進達依舊站在輿圖前。
其實這些話,在他心裡己經憋了很久了,在侯君集來之前,他沒有人可以訴說,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侯君集的到來,讓他有了可以說話的人,而涇陽王的那封書信,則是讓他理清了思路,知道這件事,該怎麼表達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侯君集才動了。
他緩緩轉過身,低垂著目光,不知道在思索什麼。
“老牛,你說的那個少年……”侯君集開口,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他叫什麼?”
“他叫巴桑,他自己說,他的阿爹給他取這個名字,是希望他能夠幸福。”牛進達淡淡的敘說著:“可是他的家沒了,對他來說,就己經沒有幸福了。”
“他的姐姐被寺廟裡的人強行帶走,他的阿爹阿孃被活活打死........”
“那些人說他的姐姐是阿旺拉姆,是聖潔的女神.......”
“他痛恨那些剝奪他家人生命的魔鬼。”
.......
侯君集沉默良久。
“老牛,你說的對。”侯君集的聲音沉穩:“打仗不只是打打殺殺,光靠刀兵,殺得了人,殺不了根。”
“即便是我們在高原上打聽過許多訊息,知道了許多情報。”
“可是這偌大的高原,對於我們來說,仍舊太陌生了。”
“我們還不是這裡的主人。”
“我們還沒有徵服這裡的氣候。”
“我們需要團結這些對邏些城裡那些貴族老爺們不滿的吐蕃人,那些被邪惡的寺廟壓迫的人。”
“只要他們願意........”
侯君集的臉上充滿了隱隱的擔憂。
“可是老牛,你忘了一件事。”
“高原上的這些寺廟,這些對於我們來說,十分邪惡的習俗,或許,對於他們來說,是信仰。”
“我們可以奪取一個人的生命,可是我們奪取不了他們的信仰。”
“哪怕這個信仰,在我們看來,是邪惡的,荒唐的,不可理喻的。”
侯君集話音落下,營帳內的眾人面面相覷........
是啊.......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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