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騾車出了烏市站，路一下難走起來。
車輪壓著凍硬的土路，吱呀吱呀響。
風捲著沙子撲到臉上，颳得人臉皮生疼。
遠處是荒灘、戈壁，還有一片片低矮土坡。
偶爾能看見幾只羊貼著坡根走，脖子縮著，像也嫌這地方冷得不講道理。
剛上車時，知青們還東張西望。
沒過多久，一個個都蔫了。
蘇向安倒挺適應。
她窩在蘇向北懷裡，左看看荒灘，右看看騾子尾巴，小臉被風吹得紅撲撲，還看得津津有味。
白曼麗用圍巾捂住半張臉，聲音悶悶的。
“這地方可怎麼住人啊？”
趕車老兵頭也不回。
“人不住，難道讓給狼住？”
車上的人睜大眼，安靜了一瞬。
白曼麗面色一變。
“難道真有狼？”
沒人接她的話。
羅衛東坐在前頭車轅上，把棉帽往下壓了壓，全神貫注地盯著路面。
這路不光顛，還到處是石子和坑。
車板上擠著行李、鋪蓋、搪瓷盆、網兜……
誰稍微動一下，旁邊人就得跟著歪半邊。
胖嬸的大包袱最佔地方。
她也最能折騰。
騾車才走出二三里地，她就開始作妖。
一會兒嫌這裡風大，一會兒又嫌車裡擠，伸手就把葉青青的鋪蓋往車板邊上推。
葉青青嘴唇動了動，沒敢攔。
她那捲鋪蓋己經快滑到車沿外。
蘇向南看見了，沒吭聲，手卻按住了葉青青的鋪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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