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鋪車廂比硬座清淨些。
可也只是清淨些。
車輪哐當哐當往前跑，鐵皮水壺擱在小桌上，跟著一下下輕磕。
蘇向南坐在下鋪外沿，背靠牆，左腳抵著鋪底行李，右手抱著蘇向安。
蘇向北坐在對面，黑框眼鏡後面的眼睛沒閒著。
看車門，看過道，看每一個路過的人。
從幾個車匪被乘警帶走後，蘇向北心裡的弦，就一首沒松過。
越是半路，越不能大意。
蘇向安倒是一點不愁。
她坐在哥哥腿上，兩隻小短腿晃啊晃，捧著肉包子啃得那叫一個認真。
肉餡溫熱，油水充足。
一口下去，嘴角全是肉汁。
蘇向南用手指給她擦了擦。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蘇向安抬眼。
“有。”
蘇向南一愣。
蘇向安扭頭，看向斜對面。
那裡坐著個胖嬸，手裡攥著半塊雜糧窩頭，眼睛己經往這邊瞟了八回。
被一個三歲半的奶娃逮了個正著，胖嬸也不臊，反倒撇了撇嘴。
“喲，這還能吃上白麵大肉包，家裡日子挺肥啊。”
旁邊一個瘦高男人接話。
“可不是。我們上車帶的都是紅薯幹、窩窩頭。人家小娃娃一頓一個大肉包，幹部家庭就是不一樣。”
“噓，小點聲。”
有人壓低聲音提醒。
“剛才就是這娃，把車匪打得掛窗戶上吹冷風。”
胖嬸嘴皮子一抿，聲音小了點，酸味卻沒少。
“打人再厲害，也不能吃獨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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