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連隊上工的銅哨還沒吹響，地窩子裡己經忙活開了。
蘇向北捏著半根枯草芯，小心地卡進門外側的門軸縫裡。
接著，她又從灶底捻起一小撮爐灰，順著門檻內外，虛虛實實地撣出幾枚腳印。
乍一看，像有人剛出門。
細看，卻毫無深淺受力點。
“屋裡陣眼都設定好了。”
蘇向北拍掉指尖的灰，聲音壓得很低。
“只要他敢邁進這道門，不原地繞上半個鐘頭，別想摸到裡屋。”
“到時候，他進退不能，就是咱們關門打狗的最好機會。”
蘇向南把磨得鋥亮的折刀插進後腰，冷著臉掃了一遍屋裡的死角位置。
“他一困住，我就從左側繞過去。”
他抬手，比了個乾脆利落的鎖喉擰臂動作。
“一招卸胳膊，再卸下巴。小北，到時你先別上前。”
“我也要！我也要！”
蘇向安圍在哥哥腿邊，兩隻小腳一蹦一蹦，白嫩嫩的小胖手在半空狠狠一攥。
“大哥卸胳膊，我負責踩斷他兩條腿！”
蘇向南被逗笑了，習慣性地伸手狠揉了一把她毛茸茸的小腦袋。
“行，壞人的狗腿留給咱們安安。”
三兄妹沒再多廢話。
蘇向北最後掃了一遍陣眼，確認無誤。
蘇向安兩手掐腰，小拳頭捏得咔吧響。
網己經張開。
就等請君入甕。
白天，六號地照常開荒。
蘇向南掄著鐵鍬，動作不如前幾日猛，心裡掛念著晚上的事，有些心不在焉，但進度依舊不比其他知青慢。
每揚三鍬土，眼神就忍不住往西北天際線上瞟，恨不得把太陽首接瞪下山。
蘇向北則一邊刨土，一邊在腦子裡下棋一樣反覆推演迷陣的漏洞。
手腦並用，兩不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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